当004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林归曷几乎是瞬间便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幻觉当中。
四周的环境扭曲、变换，最后变成了一个纯白色的小房间。
小房间大概只有十平米的大小，里面空无一物，却是林归曷十分熟悉的一个地方。
曾经，他被004关在这里很长很长时间，不知岁月，没有日月更替，直到时间变得模糊，只能靠着和除真曾经的记忆，艰难地挨过每一日。
林归曷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想要出去，却无论是怎样的攻击，墙壁还是墙壁，连道缝隙都没有。
那一刹那，他像是又回到了那段时间，无力、痛苦、疯狂，无数的负面情绪一股脑儿涌了出来，
林归曷即便再怎么拼命告诉自己这都是假的，甚至伸手掐住了自己的大腿，企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却还是一步步坠入了痛苦的深渊。
这一切，在看见004脸上的嘲讽笑意的那一刻，终于克制不住地提起桃木剑，攻了上去。
「林归曷！你清醒一点，不要被幻觉支配了！这些都是假的！」除真步步后退，艰难地躲开林归曷的攻击，一边大声喊着。
若是仅拼近战，除真定然不是林归曷的对手，可若是远攻，林归曷手上还有符咒，自己显然也不占便宜。
更何况，除真根本不可能伤害林归曷，唯一能做的只有躲闪。
除真口中声声喊着林归曷的名字，期待着他能够听见自己的声音，恢复理智。
可除真的每一句话，落在林归曷的耳中，都变成了004机械的声音。
「你不是喜欢她吗？只要你愿意成为我的接班人，我可以放过她，否则，我一定会杀了她！」
「别忘了，你曾经杀死了她，若是被她知道了，你猜她会原谅你吗？」
「林归曷，你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个杀死了她的仇人罢了，即便是你做了那么多又如何？她可不会记得你的好，你又何必强求呢？」
从004口中说出的每一句，都像是一柄柄利刃，直直刺入林归曷的心口。
「闭嘴……闭嘴……」林归曷愈发攥紧了掌中的桃木剑，眼睛通红。
他起初只是小声的呢喃，之后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到最后更是直接抑制不住地大喊了出来，「闭嘴！」
脖颈上青筋爆出，眼神不复清明，只剩下了骇人的癫狂，手上的动作愈发迅速了起来。
除真躲避地更加艰难了，额头有汗水渗出，眉头拧紧。
终于，剑刃刺向除真的脖颈，不过两寸的距离，除真甚至来不及抬手，只凝了神力挡在了脖颈上。
剑刃受到阻挡，微微偏了一些，斜着向上，沿着下颌骨划到了耳朵。
鲜血顷刻间就流淌了下来。
或许是一种直觉，除真一把攥住了林归曷的剑刃，猛地靠近，另一只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涂在了林归曷的眼睛上。
红色的鲜血上散发出绿色的荧光，像是点点星光在林归曷的眼前闪烁。
林归曷的动作骤然停顿了下来，癫狂的眼渐渐恢复了清明。
幻觉消失，纯白色的小屋子再次变成了昏暗的甬道，除真受伤的脸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林归曷愣愣地看着除真脸上的伤痕，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杰作」，心尖一阵刺痛，心疼地伸手想要去触碰除真的脸，耳边突然传来「嘶嘶」的声音。
脚下的毒蛇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而在甬道的尽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半人半蛇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