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许欢喜的脸,殷滢明明觉得自己有千言万语，可是看着这样一张充满着迷惘的脸，她却无法开口。
现在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普通人许欢喜，纵然她曾经是自己的爱人，可那也已经是过去。
又或者说,那是另一个人。
神的恩惠是有限度的，神准许殷滢来尝试着改变许欢喜必然横死的命运,也准许她出现在许欢喜的身边，但是神却不允许她向许欢喜透露自己的身份,也不准许她干涉旁人的生死。
也正是如此，她明白自己是不可能取得许欢喜的信任的，甚至会一次又一次地被她误解。
遭受曾经深爱之人的猜忌与冷眼,没有任何辩白的机会,这并不亚于一种酷刑。
神始终都想让殷滢知难而退，而殷滢对此也一清二楚。
周围食客嘈杂的声音在殷滢的耳边逐渐消弭,渐渐地,世界好像只有她与许欢喜两人。
许欢喜的一切一切都与殷滢认识的那个阿喜如此相像，在许欢喜身边的这一小段时间里,殷滢不止一次地恍惚过，甚至到了后来，她以为自己可以忘记眼前这个人不是许欢喜,就这样自欺欺人地一直在她的身边待下去。
可是直到那个雪夜，在许欢喜孤寂空旷的房子里，许欢喜抽出几张钞票递给她，要她离开的时候，殷滢才终于明白。
谁也无法代替谁,哪怕就是同一个人。
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殷滢感觉自己的双眼酸涩得厉害，可是哪怕如此，哪怕把双眼都憋得血红，她也做不到落下一滴泪来。
因为这同样也是神的惩罚。
“我……”
静默了良久，正当殷滢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手机震动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许欢喜抬了抬手，示意先等一下，而后她拿出手机。
来电的人是市局局长刘海学。
许欢喜见状抬头对殷滢低声说了一句稍等，而后从椅子上起身，拿着手机走出了大排档。
大概过了几分钟，挂断电话的许欢喜回到原位，她拎起放在一旁的外套，对殷滢抱歉道：“刘局让我马上去他办公室一趟，没法和你一起吃饭了。”
她说着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桌上几乎一口未动的菜。
“钱我已经付过了，你吃了饭再走吧。等下一次，我再请你。”
许欢喜说罢本想直接离开，但是犹豫了一下，她还是伸手轻轻地拍了拍殷滢的肩膀，随后才转身离开。
她快步走到大排档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再回头看一看。
看着殷滢单薄的背影，许欢喜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像是没有活好的面团一样，黏糊糊地扯着她的神经。
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推门离开。
市局特调处刚刚成立就破了当年震惊全国的陈年大案，这个新闻很快就传遍了全市，乃至全国，等许欢喜回到市局的时候，就看到市局的停车场里停了好几辆大型网站与电视台的车。
她心里吐槽着这些记者们的速度真快，然后又加快了脚步走进市局大楼。
她乘电梯抵达刘海学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下了电梯她沿着走廊走了还没几步，就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刘海学爽朗的笑声，看起来是真的很高兴的样子。
她往前又走了一段路，最后站在了局长办公室的门口。
许欢喜猜想着刘海学此时一定有客人，所以站在门口，她有些犹豫要不要敲门。
正当她还在纠结的时候，却没想到门竟然已经被里面的人打开，于是许欢喜就与办公室内的记者撞了个正脸，两两懵逼。
“哦欢喜啊，你来了。”刘海学见状笑道，“这位是咱们晚报的记者，刚才做了个采访，你进来吧进来吧。”
许欢喜回过神，有些尴尬地冲记者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走进办公室。
送走记者之后，刘海学让许欢喜把门关好，而后他回到了办公桌前坐下。
“刘局，您找我？”
许欢喜关了门之后走到刘海学的办公桌前，试探着问道。
刘海学闻言抬起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话说的，现在全国都知道我们破了大案，作为特调处处长的你可是最大功臣，我哪怕不找你，你也该主动来找我邀功吧？”
许欢喜连忙摆手道：“我不是什么功臣……实际上这也是我们特调处所有的人一起努力才能，尤其是……”
她刚想说尤其是因为殷滢，可是想了一下，她却又未能说出口。
可刘海学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欲言又止，于是他单手托着下巴，带着笑意问道：“尤其是什么？”
“没、没什么……”
刘海学看着许欢喜低头的模样，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他清了清嗓子，说道：“特调处首战告捷，上面的领导对你们的表现很认可，所以特调处的办案经费……”
提到“办案经费”这四个字时，许欢喜不自觉地抬起了头，却发现刘海学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于是又有点尴尬地低下了头。
“你啊，”刘海学哭笑不得道，“警||察也是人啊，哪有人会不喜欢钱多一点呢，钱多一点的话，办案也方便不是吗？”说着他敲了敲桌子，“抬头吧。”
被戳中心事的许欢喜讪笑着抬起了头。
实际上她倒也不是多想要钱，只不过正如刘海学说的那样，钱多一点，办案也会方便一些。
“这次你们的办案经费提高了，所以，”
刘海学停顿了片刻。
“那个女孩，叫殷滢是吧？”
听到殷滢的名字时，许欢喜心中一紧，她下意识地屏息，紧张地看着刘海学。
“小姑娘家家的，窝在那么一个小杂物间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市局附近应该有空房出租，去找一找吧。”
许欢喜愣在了原地，她显然没想到刘海学的态度会是这样的。
“怎么了？”刘海学见许欢喜傻在原地，于是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