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妃生下了小皇子，普天同庆。
圣人加封她为皇贵妃。不只是如此，还诏告全国减税免刑，并派使节通知与大闽关系不错的友邦，也包括刚修好的夫仓和北安，以及西荣。
大闽上下是喜气洋洋，杜晚枫也心情大好。
倒是井宾还觉着美中不足。
“公子，圣人后位一直虚位以待，董妃娘娘本就受宠，如今还替圣人诞下了唯一的皇子，就算直接册立她为皇后那也说得过去。”
董妃娘娘成为了皇后，只要以后不出大的变故，那小皇子极大可能就会是太子。这也就是子以母贵，董妃为后，那小太子不仅是长子，还是嫡子。其她后妃就算再生下皇子，也难以动摇他们母子的位置。
“之前在朝堂上，多番讨论过立后的事宜。圣人心宜萧贵妃，但其一，萧贵妃宫女出身，虽然我大闽王朝立后并不是很看重出身，但奴婢出身总是让那些文官低看一眼。”
“其二，萧贵妃屡屡干政犯忌，圣人又一心维护。她要是成了皇后，许多人都放心不下。其三，萧贵妃到底年长，膝下又没有子嗣。让她做皇后，他日太子归属问题又会多出太多变化，影响朝堂稳定。当然还有一个原因，萧贵妃这些年树敌太多，做事又过于心狠手辣，这样的人如何能让她母仪天下？”
“既然萧贵妃不合适，那又为什么不能册立董妃娘娘？”井宾问。
“很简单，董妃虽然颇得民心，但在朝中无权无势。她不属于任何一派势力，这些人自然也不会将她作为皇后第一人选。就算得到了一些中立官员的支持，这些人说话的份量到底还是轻了一些。”
所以这其实是一场博弈，谁的力量更强，谁支持的人便能笑到最后。
“如果萧贵妃没有出事，董妃诞下龙子，还是有可能被册立为皇后的。”
井宾一怔，“这又是为何？”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多方势力谁也不让谁，到最后就会推选一个不会偏向任何一方的人作为皇后，这是权力制衡和妥协的结果。但萧贵妃这个时候出事了，平衡被打破，此时正处于各派势力拼命争夺权位的时刻，又怎会那么痛快的将皇后之位送给董妃？”
一番话，让井宾听得是豁然开朗。
同时又感慨朝局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参透的，瞬息万变、出人意料、防不胜防。置身其中，谁又能保证永远清醒？
杜晚枫不跟他说，哪怕是谍王井宾，也不敢说自己就能把握住权力的这种细微平衡与操作。
这实在是太考验一个人对局势的解析能力了。
“公子，也多亏了是你。”也就公子的脑子，方能看破这诸多玄机。
“遇事不要急躁，多思多想，总能想明白的。”
井宾摇摇头，“公子，脑子里有这些东西，那多思多想才能想明白。如果没有，那想再长时间也是一团浆糊。”
“这些很难想到吗？”杜晚枫疑惑问。
井宾：“……”
败了，完全败了。
他们凡人，怎么能跟公子这样一位三岁识字，五岁通六经大义，九岁能七步成诗。十七岁那年，便成了圣人钦点的探花爷。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通，早慧巧思，才气冲天的杜大才子相提并论！
更别说公子少时就得到了老爷点拨，虽然他对朝政之事不感兴趣，但看待问题的格局就跟其他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