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丝丝拉拉撕扯着变得越来越浓稠的夜幕,雨淅淅沥沥调拌得浓稠夜色,犹如一片无际的墨汁汪洋,广袤、浓黑、粘稠、阴冷、潮湿,李铁拐如在但丁的第十八层炼狱惩罚恶魔的针扎砭骨。李冬梅近在咫尺的她爹已变成一团朦胧、模糊的消瘦黑影。
李冬梅咽了一口流到嘴里咸涩的雨水和着的泪水,擦了一下模糊的眼睛,央求着说:“爹,咱一块下山回家,你换下湿透的衣服,等风雨停了再来好吗。”
“阿嚏,阿嚏……”李铁拐捂住嘴,掩盖着喷嚏声,猛吸了一口流到唇边鼻涕,说:“不行,如果走了,那鬼东西来挖坟怎么办?三十六拜都拜了,还差这一哆嗦吗?再说,这风雨啥时候能停?”
“赤脚医生王半仙说了,夜里风雨一定停。”
“听拉拉蛄叫,还不种地了吗?听他瞎掰呼!”
“爹,可不是那样,他有时说得可准了。他还说,你今晚上一定会有结果,这个结果是你希望,又不敢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