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岑仰头看着关之涯,本来像被巨石压着堵得厉害的一颗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余岑眼神闪烁一下，“那……你现在最想要什么？”
关之涯失笑,“我不是梁禹。”
顿了顿,又道：“我的初恋……暂时也不算无疾而终吧？”
余岑：“……”
好在路灯距他们有一段距离,这边光线昏暗,应该看不出来他脸红。
手搓了搓衣角,余岑：“……你就说,你现在最想要什么！”
关之涯闻言，看他两秒,才道：“你要听实话吗？”
关之涯背光站着，余岑看他的眼睛,只觉深得吓人。
心尖又无故颤了一下，余岑搓衣角的手更用力了,“你说。”
关之涯放在他头上的手又揉了揉，然后顺着后脑一路滑到后颈，指尖轻轻捏了捏柔软的颈肉。
余岑被他掌心温度烫的激灵一下,然后听到关之涯说：“亲你。”
余岑呆在原地。
放在他颈后的那只手微微用力,余岑被带的,像一只木鸡一样，往前蹭了一小步。
不,他不是木鸡,木鸡比他灵活多了。
他是木乃伊。
全身上下唯一不僵硬的地方，就是他抓着自己衣服的手。
他猜这件衣服马上就要烂了。
关之涯低了下头，两人距离更近。余岑觉得光线好一点的话，他能数清关之涯的睫毛。
虽然他现在连呼吸都是木的。
计数功能一定也不太好使。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是不是应该闭上眼睛？
“哎呀那边有人！！”
一个略带娇羞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余岑整个脑子都要炸开了，抬手就要用力把关之涯推开,结果没使上力，被关之涯拽住一边手腕，拉进了怀裏。
关之涯抬手把他衣服后面的帽子扣到他头上。
有脚步声靠近，还有一个明明稚气却故作痞气的声音：“咱们正正经经谈恋爱，怎么还不能拉个手了！”
“他们也穿着校服呢！你看他们都抱上了！”
余岑：“……”
脸越发用力地埋在关之涯肩窝，死也不肯抬头。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和说话声渐远。
余岑呼吸都有些不畅。
动了动头放进来一点空气，余岑轻轻挣了一下。
“再让我抱一会儿。”
关之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余岑不动了。
太近了，这话像是贴着他耳朵根说出来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余岑总觉得，关之涯好像隔着帽子，亲了亲他的耳朵。
良久，关之涯拍了拍余岑的头，放开他。
“以后再心疼我，就抱抱我。不要再哭鼻子了。”
“……”抬头瞪他一眼，余岑：“谁哭鼻子了！”
转身走了。
余岑和关之涯回去的时候，一班同学们也已经玩得差不多，龙山海催他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看到余岑和关之涯进来，龙山海凑过去，关切道：“好点没？脸怎么这么红？”
余岑手心还在发烫，和脸的热度相差无几。抬手用手背贴贴自己的脸，摇头道：“……外面冷，冻的。”
龙山海不疑有他，拉着他往裏走，“去收一下你的东西，快八点了，咱们撤了。”
边说边回头对关之涯招了招手，“你也是！”
余岑“嗯”了一声，低头咬着下唇，回到自己刚才坐的位置。
唐苗看他们一先一后地回来了，眼睛一亮，跑过来，“终于回来了！”
余岑低着头没吭声，关之涯在后面，还能看到他头发下露出的一半红了的耳垂。
走上前，关之涯看唐苗一眼：“怎么？”
唐苗叽裏呱啦说起来。
余岑把放在桌上的手机充电线收进包裏，手上仿佛还残留着关之涯掌心的热度。唐苗说的，他都没听太认真，直到听到最后几个字，才一皱眉：“话剧？反串？”
“对对对，”唐苗点头，“我们商量了商量，觉得那些平平无奇的剧本早就被人给演烂了，必须整点新鲜的，所以考虑反串！但也不一定全员反串，到时候看情况，就怎么好玩怎么来。”
唐苗是班裏的文艺委员，每年的文艺汇演这类活动都是他来操办。
余岑这才想起来，柏二一年一度的文艺汇演，又要来了。
文艺汇演和秋季运动会还不太一样，是全校范围的，高中部和初中部一起出节目，做观众。
另外，文艺汇演也会有评选活动，由校领导和现场观众一起投票，最终选出几个受欢迎的，学校方给予奖励。
这个奖励和校运会的奖牌奖状不一样，特别实际——奖金。
一等奖一名，足足有两千块。
一说起奖金，唐苗就激动，现在很有些势在必得，一切向钱看的意思。
然而余岑听罢他的想法，嘴角抽了抽，“我觉得校领导不太会喜欢这种戏码……太……猎奇了。”
余岑想了想，选了一个可能不那么合适的形容词。
其实反串拍剧本并不算多么猎奇，有很多人这么做过，但是在校级文艺汇演这种舞臺上，还是有校领导观看的情况下，这样做其实可能……不太好。
太不正经了。
龙山海竟然同意？
“领导不喜欢，还有同学们啊！同学们才是大头！他们手中掌握着最多的票数！”唐苗一听他的说法，当即摆了摆手，“再说了，我们当然不可能只有猎奇！反串只是一种形式，好玩罢了。我们必须也是有内涵和深意的！虽然内涵和深意我现在还没想好。”
余岑：“……”
想到刚才唐苗说的话，“你和关之涯必须要上啊！不能白瞎了你们的脸！”
想着，余岑下意识偏头看一眼关之涯，发现他也在看自己，又快速移开。
轻吸一口气，余岑还想再努力一下，向唐苗提建议，“其实……我觉得，像咱们去年那样……排一个大合唱也挺好的，大家都可以参与！如果想更出彩，或者单人表演也可以啊！我记得那谁，葛曦，不是特别会跳舞吗？我可以给她伴奏，我会弹一点点古筝。”
唐苗闻言一声“嗐”，“别提去年的合唱了，80%都是合唱，谁能记得谁啊？最后得奖的合唱只有一个，还是个三等奖。太无聊了。不过我知道你会弹古筝啦！我之后写剧本的时候会酌情考虑加进去的！”
余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