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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cket。”
顾昕自觉地翻译了一下:“国家支持的教育就像拿着棍子在泔水桶裏搅动发出的碰撞声。”
“社会把你分到各个专业去,这就是莱布尼茨所谓的前定和谐,在现实裏的体现。”
“国家教育是阶级话语权制度化的体现,一旦身处其中的个体成为教育机构的学生,他们的成长轨迹就已经固定了。”宁夙笑笑,说,“…所以大部分家庭培养不出天才,我们培养不出谷爱凌。”
顾昕靠着椅背,轻声接她的话:“国家教育永远不会培养革命家,教育最重要的职责,就是磨平热血尚在的青年人的棱角,让他们明白,反抗是无效的。”
“巴特的就职演讲。”宁夙说,“被固化运用的语言,它既不是反动的,也不是进步的,而是不折不扣的法西/斯的,因为法西/斯主义并不阻止人说话,而是强迫人说话。”
“生活的火花就是生活本身,虽然我好像不是那么热爱的我的生活,但我一直在努力活着。”
“不是人间值得,而是因为我值得。”
天色逐渐变暗,城堡上的踩灯亮了起来,周围人声渐趋嘈杂。
在第一朵烟花炸开的时候,宁夙看向绚烂的天幕:“顾昕,我们拍张合照吧。”
她们的分别之日,不太远了。
“…好。”
这张合照中央,是被她们高高举起的兔子玩偶和狐貍玩偶,背景是华丽的城堡和绚烂的天幕。
没有故事的露露和儿儿,会在未来某日拥有独属于她们的银幕。
“…你照了个什么玩意。”宁夙看着照片哭笑不得,“糊得看不清人啦!”
顾昕凑过来看了一会儿,说:“挺好的,就这样!”
—
宁夙最终还是留在淮越,去了幼儿园实习。
她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如果毕业真的去不了小初,她没有幼师证,能去哪儿呢?而且,疫情尚未彻底平息,还是留在学校比较保险。
痛苦是痛苦了些,熬一熬总能过去的。
她和顾昕特意选了一个班,以免心态崩塌时没人能帮忙顶一顶。
所幸老师们对实习生并不抱有太大希望,基本也就让她们打打杂。老师吩咐什么,宁夙就干什么,余下的时候划水摸鱼,尽量不和小孩儿直接接触。
…除了环境吵了点,好像也还行。
转眼她们为期三个月的实习生活就过半了。
今天是个周五,宁夙和顾昕约好了要去吃烧烤,临近下班时间,她们越发蠢蠢欲动起来。
老师抱着一箱东西朝她们走来。
宁夙猛地一激灵,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顾昕:“…她拿的啥?”
没等顾昕回答,老师已经走到她们面前,将箱子放在桌上,笑瞇瞇地说:“…下周幼儿园搞环创,要评优的,辛苦你们两今天晚上把教室裏面装饰出来。”
“裏面有图片,你们按那个做就行了。”
“……”她们是真的会无语,当免费劳动力这一关还是逃不过。
宁夙认命地打开箱子,看着裏面的东西傻了眼。
各种颜色的卡纸,方形的,上面有打印出来的图案。
…这意思是要她们自己剪?
她们将所有图案全部剪出来,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白白加班,还没钱拿…
真的会无语。
然鹅,剪完了,她们还是不能走。因为实习生有表格,需要每天给老师签字。
这位老师大概是去开会了?总之现在还没回来,她们不能走,只能在教室裏闲聊。
“…早听说过压榨实习生帮忙做环创的事情,没想到会落到自己头上。”
顾昕认命地嘆了口气,说:“上届学姐就提过这个事情,还特意说了那个幼儿园要避雷,结果…”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避雷了一个,还有另一个等着你。
顾昕问:“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好消息。”
“好消息是,三个月实习,已经过去一半了。”顾昕顿了下,继续说,“坏消息是,后面一个半月,没有假期,得全勤。”
宁夙捂着脸,不想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我现在比较担心咱俩的毕业论文。”宁夙极心虚地说,“我俩,学术废物,出来混欠的都得还。”
宁夙指了指自己,说:“我,学术垃圾、不会找文献、不会专业术语、不会收数据、不会做调查,甚至不知道标准论文格式是什么,请问这位女士,您呢?”
“…一样。”
真的愁人。
顾昕在一片窒息的沈默裏幽幽开口:“夙啊,你说,我俩不会,因为论文被延毕吧…”
宁夙拍拍她的肩,说:“你清醒一点,只有我。”
顾昕楞了楞,随后反应过来。
对哦,她因为转专业没降级,课修不完,本来就要多读一年。
“妈妈先替你探路。”宁夙说,“反正你明年才写论文。”
教室外面有上下楼梯的脚步声传来,她们自觉地噤声,坐在桌前装模作样的研究才剪好的各种图案。
主班老师笑瞇瞇地走进她们,说:“好,辛苦了。”
“图片我刚刚微信发给你们了,按那个贴好,你们就可以走了,签字明天一起。”
说完,她自己走进休息室,换好衣服拎起包,头也不回地下班了。
宁夙和顾昕面面相觑。
“首先,她为什么不能去开会之前把图片发给我们,这样我们早就做完了;其次,她把实习生留在这做苦工,自己下班,这种行为是可以的吗?”
宁夙深吸一口气:“最后,傻逼。”
要不是还得靠她签字过实习,你看谁理你!
她们做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工作,走出幼儿园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宁夙问:“还吃烧烤吗?”
“吃!”
妈的!必须得吃!今天她们经历的一切,必须用美食配奶茶来治愈!
炭火烧烤,肉扑在网格上,发出滋滋的诱人声响。
顾昕给它们翻了个面,问:“真不违约?”
“没钱啊。”宁夙耸耸肩,“我以后一定要告诉后来人,免师就是个坑,谁来谁后悔。”
“大学这几年发生的一切,败光了我对这个学校、这座城市所有的好感。”宁夙说,“…算了,反正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回来了。”
宁夙的家乡与这裏相隔千裏,来回一趟光机票就得两千出头。
她回来做什么呢?
“本原住民觉得你说的很对。”顾昕狠狠点头,“可惜我也没钱,不然我也跑路,离这个鬼地方越远越好。”
“诶,你说,如果我跑去你们那边,能不能当音乐老师?”
宁夙没忍住,笑出了声:“我们那边,你甚至可以尝试带着你的十级证书去面试乐团。”
“…我也就说说。”顾昕将烤好的肉丢进蘸料裏,“不可能去的。”
“也不一定。”宁夙笑笑,“万一到时候,你想来找我了,我和小颜带着你,三人住一起也不是不行。”
“那也挺好。”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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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茶》!!!预收!ballball了,39收藏勇闯现言我会被卷死吧…
我现在就是那个猫猫磕头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