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傅抵双眼猛的一凝，惊声怒喝：“无耻狗贼！”
但就在今日清晨，嬴政的王令连同韩夫人的家书一起送至嬴成蟜手中。
“大王、韩夫人、华阳太后整日叮嘱本将注意安全、切莫亲身冲阵。”
“只要将军傅抵并非蠢笨如豕，此战想来发展不到瘟疫屠城那般惨状。”
“敌军所求，便是我军所拒。”
颜聚怒道：“难道我军就这么忍了吗！”
“此举非但可弱我军士气，更能令得城内大疫横行。”
虽然袍泽的尸首被扔进了城内，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归还尸首的方式呢？
粗暴是粗暴，但好歹可以让赵军自行安葬袍泽了啊！
“一旦大疫蔓延，全城皆亡！”
颜聚低声道：“末将已令城内所有官兵黔首禁止洗衣沐浴，非战之兵每人每日只能领水四（赵）升（约700毫升）。”
“令全军鼓噪。”
“更会令天下人痛斥主帅！”
华阳太后也已将太后卫尉尽数交由嬴政调遣。
就在守城赵军的眼皮子底下，一具赵军尸首被装入篮筐。
“此举不止会削弱赵军，同样也会殃及城内黔首！”
愤怒充盈着傅抵的大脑，令得傅抵恨不能现在就出城与嬴成蟜决一死战！
所有守军齐齐高呼：“拜谢秦长安君送还我军袍泽尸首！”
顿了顿，嬴成蟜扯出一点笑容：“且蒙将军也无须心忧。”
嬴成蟜平静的声音下藏着浓浓疯狂：“今赵武安君已破蒲坂，将军王贲缓退抵抗。”
他真怕自己的名字和嬴成蟜的名字一起被刻在史书之上，被后世万代唾弃！
可这么恶心的手段，傅抵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蒙副将，你也不想大王战死于咸阳城吧？”
“秦长安君才需要不惜一切代价的寻求开战。”
傅抵对风餐露宿习以为常。
蒙武想说些什么。
一名名民夫手持铁锸往来于城墙附近，将秽物连同下方的黄土一并铲起，再装入推车，推至城西大坑集中掩埋。
“而今面对赵军兵锋，却尽皆不吝己身，主动犯险！”
“主帅若行此举，不止会令得主帅造下过重的杀孽，还会让城内黔首深恨我军，全城上下团结一致，同守城池！”
嬴成蟜深吸了一口气，瞳孔有些发红：
“若赵武安君先于本将破国都，则万事皆休！”
伴着响亮的号子声，投石车大臂抡转，将这具尸首高高抛过城墙，砸落于河水之内。
赵军高呼之际，城外投石车已然再次完成了一轮抛投。
“即便如此，城内水井还在接连干涸。”
对蒙武这暗戳戳的劝谏，嬴成蟜毫无反应，只是淡声道：“无碍，本就是顺手而为。”
但他能说什么？
嬴成蟜为了保嬴政不死而不惜一切代价，有错吗？
就算有错，也不是一名将领有资格置喙的！
蒙武最终只能轻声一叹：“若大王得知长安君做到如此地步，想来也会心痛啊！”
“本将必当比之赵武安君更快的攻打邯郸城、逼降赵王偃！”
现在你让本将去遵守战争下限和道德底线？
看着嬴成蟜僵硬的笑容，蒙武肃然颔首：“末将这就去调遣兵马！”
嬴成蟜也不想用这么脏的战术，更不希望令得此地黔首心恨大秦。
蒙武忍无可忍的劝谏：“主帅，这是否有些过于……寡颜鲜耻？”
颜聚更是目眦欲裂：“彼其娘之！”
但最终，傅抵还是忍住了心中怒火：“不可！”
“为此，本将不惜一切代价！”
但现在，他们有了答案。
但让颜聚绝望的是，即便是他知道的最脏的话语，也不及嬴成蟜此举万一！
双眼猛然瞪大，傅抵不敢置信的缓缓抬起右手，就见自己右手侧面竟沾染了满满一层的黄褐之物！
“我秦军如何能行那匈奴贼子才会做的恶行！”
“生不如死！！！”
“向城内倾倒、抛投尸首和秽物，定会令城内瘟疫横行。”
“我军需要做的唯有守城，为武安君拖延时间。”
话落，傅抵才意识到拳头的触感有些不对劲。
“那土城并非是为困死我军，而是为了防止内黄黔首逃出内黄，将疫病传播至秦军身上。”
“士可杀不可辱，本将必杀汝！！！”
听得傅抵命令，城内守军的心情也舒缓了些许。
傅抵目光也颇为阴霾，却不曾喝骂，只是转头看向落在水中的那具尸首，冷声道：“抛尸入城之策，匈奴惯用。”
“但官署水井的水线也在明显下降。”
“这口井还能坚持多久，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