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修笑道：“听说月照君是江南人士，十几年前远山道迁宫才来到九江滨。这支江南调，月照君应当很有共鸣吧？”
楚寒今：“有。”
“月照君要不要过来坐坐？”
楚寒今：“不了。”
他临走前斜了一眼越临。
本意是对他会吹奏这支小曲感到意外，没想到越临整了整衣袖，跟上前来，堂而皇之走在他身侧。
“……”
黑夜里，楚寒今冰冷黑眸注视他，微微转动。
越临嗤笑：“又这样看我。”
楚寒今逼出声息：“你有事吗？”
越临：“一定要有事才能和你说话？”
楚寒今：“否。”
说完，他漠然地补充，“但你除外。”
“……”越临抬了抬眉梢，道，“对我偏见这么重？行，那我有事。”
楚寒今仿若冰面眸子转向他。
越临朝夜宴人际稀少花丛深处走，朝他一招手：“月照君，你过来。”
他停在一堵缀满蔷薇花墙之后，墙面枯藤缠绕，墙内野草疯长，遮住了大部分视线，似乎是一片疏于打理荒原，布满窸窸窣窣怪影，被风一吹，影子狰狞。
楚寒今刚想问：“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越临竖指在唇畔，点了一点：“嘘。”
传来轻轻风声，呜呜咽咽，断断续续。
紧接着，似乎有几缕人气，呢喃低音。
黑暗中，越临转向楚寒今，目光示意：听出了什么？
楚寒今站了一站，垂眸。他只听见几缕气息，交融着，逐渐抬高，传来有些疼痛低吟。
楚寒今神色漠然，转向越临。
按理说，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猛然间，脑子里电光火石。他猛地扼住越临手腕，目光几乎逼出红意，想要将他活剥了似，冰冷地看着他。
他齿间破碎：“寡、廉、鲜、耻！”
倒是越临不紧不慢，一根一根掰开他如玉手指，捡起一块地上石头，在楚寒今堪称失色目光中，“哗啦”砸向声音发源处。
“咚！”一声响。
里面传来扑腾动静。
楚寒今：“…………”
紧接着，似乎有人慌慌张张往外跑。
越临反手握住楚寒今手腕，将他压进蔷薇花丛阴影里，花影摇动，蔷薇花素净潦乱清香骤然入鼻，梦幻迷离，连月影都随之晃动。
楚寒今欲推，听到耳中低沉传音：“你想被人知道，偷看别人交.欢吗？”
话里意思十分露骨。
楚寒今玉指攥得几乎碎裂，但被紧紧抵在墙根，温热吐息落在眼睫，似是有凌乱魅意。
他呼吸加重，看着近在咫尺双眼。
越临瞳孔不是纯黑，更像爬行动物眼瞳中竖线深金，呼吸潮湿，有种湿漉漉苍白味道。
越临声音含笑：“这才叫寡廉鲜耻。”
不远处，跑出一道穿戴整齐身影。
那人左右张望，似乎在寻找是谁往里丢石头。
——越临往内压得更紧。
他唇瓣落在楚寒今耳颈，几乎快要吻上那白净耳垂。
紧接着，又跑出另一道身影。
天色昏暗，楚寒今却能一眼看出这两人，一人穿着远山道道袍，一人穿着末法道道袍。其中远山道领口绣了三阶，看来尊位并不低。
而远山道，一向禁止在道宫内淫邪。
居然敢堂而皇之犯禁。
待两人走远，楚寒今细指攥着越临领口，拎了拎，猛地往外一推，推出两三步远。
他眉目冷淡，肤色白皙，神色一丝不苟：“我有什么需要避讳？”
哪怕他撞见别人淫邪，该知道丢脸、藏起来不敢示人，也该是别人才对。而被越临往里蔷薇花丛里一按，按得他思绪都乱了，反而有种做贼心虚感觉。
越临微笑道：“月照君确实不用避讳。”他说，“毕竟，月照君确实没有在远山道淫邪。”
“……”
阴阳怪气。
楚寒今看他眼。
而越临像是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坦然看他。
这同样压迫感，让楚寒今回想起这几日噩梦中男人。
楚寒今问：“你带我来看这个，目是什么？”
越临：“只是想告诉你，六大宗比我想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