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龙御夜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我无声地跪下。
我并不想抵触他，尤其他此刻被怒火燃着了脑子。我讥讽出那番话，常人听来无谓。可是他是帝王，提及他过往的衰事，确实置他的颜面不顾了。不把他这帝王放在眼里，藐视君王，我死千次万次都不足惜。
此刻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惹怒了他，他或许还会念在往日情分放我一马，右相一门，甚至是龙天浚却岌岌可危，我不能把他们所有人的安危当作儿戏。
必要的时候，譬如此时放下姿态，只要能平息了他的怒火，不说下跪，我做什么都情愿。
“皇上恕罪。”
依然是灼热的目光射在我身上让我如芒在背，然而我知道，那灼热的目光全是他眸中的怒焰。
“看来是朕太纵容你了，你越来越恃宠而娇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不正常，就如平静的海平面下却是波涛汹涌，诡异的气氛让我越发谨慎。
我不敢答话，惟恐说错了什么，再惹怒了他。
“只是你也越来越愚蠢了，惹怒了朕，你只会成事不足。要维护龙天浚，要维护右相一门，你就该让朕高兴，朕一高兴了，或许会对他们网开一面。你要知道，越是激怒了朕，他们的处境越是危险一分！”
这道理我知道，可是龙御夜他知不知道他就是有本事将我惹恼，头脑发晕不顾一切地想要反击他！
“你怎么会变的这么蠢笨？”龙御夜蹲下身，低头看我：“晴空以前也很聪明，可是现在在我面前却越来越迷糊了。女子一遇到爱情就会很盲目，但愿你别让朕知道，你爱上了龙天浚或者李展翼。否则，朕要他们生不如死。”
“我没有。”双膝却禁不住地颤抖。
他好像也觉得他那假设实在是荒谬，语气温和了些，却警告味十足：“你是煌灼的女人，你最好给朕好好记住。第三次警告你，给朕与别的男人保持距离。”
“是。”听出他的话里有话，我更加地恭谨。
片刻静默，我觉得异样，知道他一直看着我，我连头也不敢抬。这时候，他再度启齿道：“你说的对，李展翼确实对我手下留情了。当日，他检测马车的时候，敲了敲马车里的那暗层，分明是知道我躲藏在那里的。他与龙天浚回话，却隐瞒了下来。”
我答话道：“皇上的意思，右相公子是因为我，才对龙天浚隐瞒这攸关皇位的事情的？”
龙御夜答非所问，“朕一直觉得他太傻，岂能因为儿女私情在这等大事上做假？他心里清楚的很，我做皇帝的那日，就是龙天浚与右相倒霉的那日。可是他还是那样做了。他赔上了整个家族，赔上了龙天浚的皇位，甚至他自己的性命。你说，这样的人傻不傻？”
我目瞪口呆。
“可是，朕现在觉得他不傻了。”龙御夜蓦地笑了，寝宫里的夜明珠在那刻，都在他的笑容下黯然失色了。“你能拼死拼活地维护右相一门，他那么做，值得了。”
“我……”
龙御夜打断了我的话，“别告诉朕，你维护右相的真实目的，不是因为右相家的公子？”
我无言以对。默然。
“茼茼，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今天站在你面前的人是龙天浚，和你谈条件的人是他，你会不会也为了救我，为了维护我和他大吵大闹。只要能护我平安，他提出任何条件，你都心甘情愿地答应他？”
四周的明黄色，在夜明珠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妖魅。龙御夜的话，轻柔的一字一句，也像是有魔力般，我略微想了想之前冒险掩护他的行径，无所适从地点了点头。是的，若是成为阶下囚的人是龙御夜，我也会向龙天浚求恳，让他留龙御夜一命。
本以为龙御夜见我表态会高兴的，没料，我刚一点头，他的眼中立刻幽深一片，层层叠叠的阴鸷聚集，危险地逼近我，一字一顿道：“他提出任何条件，你都会答应？……他要你做他的女人呢，嗯？”
哪有这样的人，我维护他，他非但不领情，还将我责怪一番？我哑然半天，才道：“他不会……这么荒唐的……”
“龙天浚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他似乎太热，松了松龙袍的领口，露出了大片结实的胸膛。我懵然，正儿八经的龙袍，也能被龙御夜穿出这邪魅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