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 2019年。
“在想什么?”
成田胜把热可可递给中森明菜,在她身边坐下。
暖炉的火光映在他的头发上,他头上的白丝比去年又多了些,却还是像以前一样,让人觉得安心。
与中森明菜结婚三十年,夫妻俩对彼此都特别了解。
有时候,成田胜不必开口询问,便能明白妻子心中所想。
可知道她在想什么与倾听她说什么,是两码事。
“在想小时候的明穗,”明菜双手捧着瓷杯,喝了口热可可,甜意稍微压下了心里酸涩,“她那时候很乖,会帮我抄乐谱。可后来……”
“人是会变的,有时候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成田胜轻轻摸了摸妻子茂密的头发,“但你没变。你当年并没有因为明穗的背叛变得刻薄,现在也没有因为她的去世逼着自己去原谅。所以,从某种程度而言,这就很好。”
“可是,大姐他们都去了,我不去,会不会显得很狠心?”
明菜流露出些许犹豫的神情,接着开口道:“母亲要是还在,肯定会让我去的。”
“千惠子桑要是还在,首先会问你开不开心。”
成田胜握住中森明菜的手,她的手还是像以前一样柔软,只是因为刚才攥得太紧,指腹有点泛白。
其实,他能够猜到如果千惠子听到了女儿的烦恼会怎么做——“明菜,母亲不要求你做些什么,不会强迫你去原谅明穗。我只希望你的心是自由的,必须是自由的。”
“明菜,你不用跟别人比。明浩他们去是为了了断,明子不去是为了自己的底线,你呢?你想怎么做?”
成田胜一边说着,一边捏着妻子的指尖,似乎想要抚平她指尖的血色。
明菜低头看着手里的热可可,奶油上的肉桂粉慢慢化开。
她想起当年跟明穗划清界限时,成田胜跟她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不管是后来结婚前夕她纠结是否隐退,还是突然怀上了安太无法赶通告,亦或是后来泡沫经济破灭。
成田胜总是站在她这一边。
“我不想去,”明菜缓缓抬起头,眼里的泪终于落下来,“我还是没办法原谅她。可我也不想恨她了。就当她跟母亲一样,走了,我们就再也不见了。”
成田胜帮她擦掉眼泪,笑着点头:“好。那我们就不去。明天我去花店订束白菊,让大姐帮忙带去,就当是我们送她的。”
“嗯。”
明菜鼻子红彤彤地,她靠在丈夫的肩头上,眼泪和鼻涕全都擦在他的衬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