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里,中森明菜咬着的白绢渗出了红色痕迹。助产护士惊呼见红了,此时此刻,她竟然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自己首次出演《 The Best Ten》时开的玩笑,那天她很紧张,告诉黑柳彻子自己紧张得想要上厕所。就在演出之前,她在后台化妆时,口红还蹭到了打歌服上。
成田胜西裤的膝头上沾着羊水渍,中森明菜剪短的指甲在丈夫的手背上留下了月牙印,妻子苍白的面容倒映在他的瞳孔里。这次他没有故作矜持,直接跟着中森明菜来到了产房。做丈夫就是应该陪在妻子的身边,这是道义,也是夫妻之间应该有的情分。
产房的暖光有点像舞台上的打光灯,十分刺眼,中森明菜仰躺在消毒巾上,现在脑子空空如也,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医生建议,头一胎剖腹产后,第二胎最好不要顺产。中森明菜本想试一试顺产,成田胜却立马阻止了她,这种关键时候,可不能够把自己的生命当做玩笑。
“不要惊慌,睡一觉就好了。”
护士的声音特别轻柔,可事实上就算是剖腹产,孕妇的意识也十分清醒,最多昏昏欲睡,是半麻醉的状态。除非真的是有生命危险,医生才会给孕妇做全麻。
胎心监护仪发出的机械声十分有规律,女儿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和父母见面了。成田胜站在妻子的身旁,中森明菜的指甲深陷他的掌心,那种触感有点像他当年遇刺时的感觉。不过,女人生孩子比自己被捅一刀还要痛苦得多。
后背被注入麻醉药后,中森明菜下半身失去了知觉,但意识是清晰的。她听到了手术刀划开肚子的声音,还是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皮肤正被拉扯着。
“聊聊天吧?”
护士暗示成田胜说话,他拉着妻子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轻松。
“聊…聊什么?”
“你的体质真好,我之前听说好多女人打完麻药后,都忍不住吐了。”
中森明菜又困又累,没有办法说完一整句话,她微微皱着眉头,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嘁”。她感觉自己的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丈夫还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可她真的没有力气说一句“吵死了”!
其实,成田胜是在帮妻子转移注意力,但他自己特别慌张,以至于没有意识到他有些语无伦次。
此时,仿佛被按下了一道开关,中森明菜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脖颈哪儿爆出了青筋,身体一下子变得轻盈,有点像上完厕所的感觉。
“胜君!”
忽然她抓住了丈夫的衣袖,用尽了全身力气,“几点?!”
“七月七日,早上八点五十七分。”
中森明菜送给成田胜的手表,此刻忠实地记录下她创造生命的奇迹时刻。
新生儿的初啼炸响时,明菜脱力的手指仍死死地扣着丈夫的手腕,她的关节白得像瓷碗,没有一丝血色。成田胜双手颤抖着,他亲手剪断了孩子的脐带。
正如中森明菜的预料,这的确是他们俩的女儿,也是成田家第三代唯一的女孩。
“奈菜酱( Nana)……成田奈菜( Narita Nana)……”
中森明菜的声音沙哑着,她念着丈夫早在五年前就为女儿取好的名字,指尖轻触奈菜那胎脂未净的脸庞。她的动作太轻柔了,不像是没有力气,而是非常疼惜这个女儿。
“胜君的确取了一个好名字。”
成田奈菜,不像中森明菜和成田安太的名字那样拗口,她至始至终都没有告诉丈夫她特别喜欢奈菜这个名字。
晨光穿透产房窗帘时,中森明菜沉沉地睡去,女儿奈菜被护士带走,成田胜和妻子来到了特级病房。他也忍不住疲惫,正蜷在另外一张床上昏睡,掌心还攥着被明菜扯断的安产御守绳结。
与此同时,窗外大厦上悬挂着的广告牌,早班工人正吊装新的代言海报,宫泽理惠那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脸庞出现在了上班族们的视线之中。
金属碰撞声惊醒了在松田圣子家彻夜未眠的安太,他悄悄拉开了窗帘,望着港区的方向默不作声,不知道现在妈妈到底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