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森明菜的声音沙哑着,像是被砂纸摩擦过的黑胶唱片发出来的声音。
“在琦玉老家,”成田胜伸手擦拭着中森明菜的额头,“有可能在听母亲讲平家物语吧,那个孩子对这些古代的故事特别感兴趣。看完你的演唱会后,他很崇拜你。”
中森明菜扯动嘴角,肠胃的烧灼感让她坐立难安。她想起了自己谢幕时打在身上的那道追光,万人的呐喊如同潮水般灌进了自己的耳朵里,比生产安太时的麻醉感更让人战栗。
尽管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演唱会时的兴奋感却延续到了现在,她明知道成田胜想要开口责备她,她却等不及了,巴拉巴拉地说个没完没了。
在点滴瓶的滴答声里,她开始口述自己的感想,像极了跟老师背诵读书感想的女高中生。
“开场唱二人静时,我看见前排穿着水手服的女孩子做了一副非常漂亮的指甲……”
成田胜哭笑不得,他完全没有想到中森明菜的注意力竟然会在如此奇怪的地方。
“现在这个年头,孩子们都不像我们这些昭和老派人士那么传统了。”
“……”
明明自己也才二十多岁,却故作深沉,更是让成田胜憋不住笑。
“虽然是昭和老派人士,大明星中森明菜还是没有过时,过时的应该是成田明菜。”
成田胜握着输液管,想要尽可能地用体温让营养液暖和一些,他继续开口道:“上个月财团又收购了涩谷那边好几家音像店,很多昭和偶像的周边都论公斤卖给了音像店。可这些二手周边,依旧没有大明星中森明菜的产品。”
就算有人为了周转资金不得不出售中森明菜的黑胶唱片,也绝对舍不得低价转让出去。
所以,中森明菜的所有周边即便出现在二手市场上,价格也远远超过了其他昭和偶像。尤其是 1989年她结婚前就录制好的正式专辑《 Cruise(巡航)》,价格已经贵到了吓人一跳的程度,况且有价无市,没有人舍得把它卖出去。
“你少说这样的话来哄我,”中森明菜嘴上编排着自己,实际上心里很是得意,至少她没有被粉丝们抛弃。
“等你恢复健康了,不如陪我工作一段时间,检查一下我到底有没有骗你。”
成田胜的确希望中森明菜减少工作量,所以才想着把她带在身边。夫妻俩都是工作狂,一旦分开,专注于各自的事业时,很难从繁忙的事务中抽身出来。
中森明菜忽然握住了丈夫的手,他无名指上的婚戒硌着她手背上正在输液的针孔,随后撒了个娇,“想喝咖啡~”
如此跳脱的聊天方式的确是中森明菜的风格,成田胜一时半会儿没有回答,特别无语。
“我知道我不能喝……”
“我帮你喝吧,正好今晚要在医院陪着你,我不太想睡觉。”
与其说是不想睡觉,倒不如说成田胜是不能够睡觉。妻子出了那么大的事,他哪里能够放松警惕,要是晚上她的状态变得越来越糟糕,自己该怎么办?
凌晨三点的医院走廊,成田胜对着自动贩卖机选购咖啡。罐装咖啡这种东西,永远不会停产。他忽然将整排按钮胡乱地按下,易拉罐滚落的声音惊醒了昏昏欲睡的值班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