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平成二年( 1990年)的最后一场雪,这场雪把埼玉县成田家老宅的屋檐压的很低。
成田安太和祖母呆在一起,因而今晚只属于成田胜与中森明菜两人。成田胜少年时代的卧室里,榻榻米的缝隙渗发出樟脑丸与旧书本的气息。
中森明菜洗完澡后穿着一件厚重的浴衣,从丈夫的衣柜里找到了一件校服外套,校服的袖口上,还粘着十二年前的墨水渍。大概是想要参与到丈夫的过去之中,她又把外套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有关成田胜少年时代的东西,美代子都好好保存着,所有的物件都原封不动地躺在原位,中森明菜正用自己的发簪尖挑开一本发黄相册的塑料膜。
“这张!”
中森明菜突然指着某一页的空手道队合影,指尖点在了最后一排最右侧少年的脸上。
“没想到胜君以前还有刘海,比现在要长得多呢!”
成田胜摸了摸自己那扎手的头发,自从在京都遇刺后,他就留了比寸头稍长一些的头发,勉强可以用发蜡做造型。他试图抢回相册,却碰倒了柜子上的花瓶,里边的水浸湿了放在榻榻米上的试卷。
中森明菜把他高中时代大部分东西都翻找了出来,那一叠成绩极差的试卷更是给了她嘲笑自己丈夫的资本。
中森明菜顺势把丈夫推倒在榻榻米上,用自己少女时代从姐姐那儿学到的擒拿手法制住了他。
“不说实话的话,明菜我呢,就不给胜君喝酒哟~”
说完,她晃动着酒瓶,这支红酒是美代子特意为夫妻俩准备的,瓶底沉淀着的浊物在灯光下泛起了泡沫。
成田胜无奈地挽起了浴衣袖口,腰带却散开了,露出了下腹那儿淡化的疤痕。
“这是埼玉县预选赛时的照片……”
“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中森明菜似乎不太相信丈夫的一面之词,话还没有说完她就立马用冰凉的手捂住了成田胜下腹的伤疤。
“这个……”成田胜用力回想着,关于“成田胜”原主的记忆,他只能记起来一个部分,并不能够把所有的记忆碎片都串联在一起。
他想了很久,才开口道:“好像拍完照片后参加了聚餐?”
“嗯?”
中森明菜慢悠悠地从相册夹层里抽出了一纸情书,“撒谎,恐怕不只是吃了顿饭吧?明明还和隔壁女校的早川同学一起约会了。”
她得意地晃动着情书,信封上还印着昭和五十二年( 1977年)的邮戳。
成田胜真的想不起来过去的事情了,他隐约记得高中时代的自己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很受男生、女生们的欢迎。再加上他的身高鹤立鸡群,走到哪里都特别显眼。
窗外传来了庭院那边的烟花声响,多半是成田恭教和妻子悦子趁着孩子们不在身旁过二人世界。美代子和成田雅治带着安太早就睡熟了,也就达也君还没有睡,不知道在庭院的仓库那边做什么。火光透过了纸拉门,在墙上投射下了摇曳的影子。
成田胜忽然翻身将妻子压在了身下,解释不明白过去的事情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妻子的注意力。中森明菜身上的校服滑落,校服内层全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应该是毕业季时少男少女们写下的。
“我读高中的时候,每天都要骑自行车路过冰川神社,”成田胜的呼吸喷在了中森明菜的耳畔,“那时候我就想着将来要带自己喜欢的人来初诣。”(初诣:新年第一天参拜神社)
中森明菜环抱着丈夫的腰,用指尖在他的后背划出了“中森明菜”的名字,像是要把丈夫彻底“物化”,他只能属于她中森明菜一个人。
“胜君你知道吗?”她抬头含住了成田胜的耳垂,“我第一次在你少年时代的卧室里过夜时,你就跟我说你以前特别受欢迎。”
成田胜的瞳孔猛然收缩,早知如此,当时自己就不说这种话给自己埋坑了。
“我以为你只是受欢迎,没想到处处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