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是樱花盛开的季节。
距离股价暴跌已经过去了四个月的时间,社会上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有人失去了希望,从高楼上一跃而下,也有人坚信股价暴跌只是暂时的。
曰本国土面积总量匮乏,即便日经指数下降,地价也绝不会下降。许多人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死死撑到现在,也不肯抛售手里的股票。
经济学家们已经意识到事态走向了不对劲的局面,他们在报纸上提出了“土地价格也产生了泡沫”的说法,周围却清一色表示反对。正治家更是矢口否认,因为经济的增幅下降事关他们的政绩,任何人都不想在此时惹得一身骚。
有人坚信,即使股价下跌,地价也绝不会下跌,经济学家的观点有问题。所以,很多充满了理性的经济学家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之中。
关于“泡沫”一次,曰本经济新闻中使用的频率只手可数。在 1988年之前,这个词仅仅出现过几次, 1987年也只有一次,而且“泡沫”一次是与汇率相关的新闻一起出现,根本没有关于地价和股价的报道。
当人们身处于泡沫之中时,是无法意识到泡沫的存在的。唯有在泡沫经济崩溃后,人们才意识到原来所有的繁华都是一场泡沫。
社会上仅仅少部分人在使用泡沫一词,也就是那些大型财阀、少部分精英人士,其中也包括了大君财团的人们。
成田胜是率先使用“泡沫”的人,紧接着,大家都开始跟风,将今年以前的时代概括为“泡沫的时代”。
藤村赖子已经习惯了泡沫的说法,在与成田胜的最后一次见面时,成田胜都已经不知道从她嘴里听到了多少次泡沫了。
“股价和地价最终就会像纸牌搭建的房子那样,顷刻之间就会迅速倒塌。”
她的语气非常平静,因为她本就游离于泡沫经济之外,可是,她也是泡沫经济下的受益者。在成田胜离开之后,她就会常驻东京,掌控大君财团在国内的现金流。
“这是因为股价和地价本就是纸牌搭建的房子,今年以前那些所谓的专家说什么它们会无限上涨,简直就是毫无里头。”藤村赖子渐渐意识到这场经济泡沫原本可以得到抑制,是那些自作聪明的正治家一手造成的恶果。
“曰本现在就站在悲惨所造就的废墟之上,要不了多久,大家就会从美梦中惊醒,发现这原来是一场噩梦。”
成田胜静静地听着藤村赖子汇报最近的经济形势,什么也没有说,良久,他才徐徐开口。
“谁也无法预料,泡沫的破灭将会给曰本带来怎样的影响。”成田胜其实是第一次经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经济危机,尽管他是泡沫经济的受益者,也没有被卷入股价暴跌制造的深渊之中,却也感受到了当下越发压抑的社会氛围。
“在地价开始暴跌之前,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即便是那些经济学家们。”
藤村赖子点头,“现在社会上的言论分为两派,一派是在呼吁大家停止投机,另外一派则是坚持主张现在的曰本比阿美利卡还要强大。”
当人逐渐闻到危机的气息时,往往会有两种反应。一种是悬崖勒马,企图在崩溃开始之前力挽狂澜。另一种,则是因为太过于害怕,于是自欺欺人。
曰本这家经济马车的惯性实在是太大了,那些充满了理性和智慧的人无法悬崖勒马,能够独善其身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所以,曰本冲进深渊里,是全社会所有人“努力”的结果。
“有些人察觉到经济不对劲了,但大家仍然没有意识到曰本经济正在走向衰退。”
成田胜听完,无奈笑道:“一个被殖民的国家,怎么能够说自己比殖民者还要强大?那不就倒反天罡了吗?”
成长于红色运动发生后的新一代人,对这个國嫁没有什么归属感,对政治完全漠不关心。 NHK电视台曾经就做过调查和访谈,提问是“如果有一天这个國嫁要完蛋了,你们愿意加入自卫队吗”,所有接受采访的六零、七零一代的年轻人全都摇头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