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菜生了一个儿子,名字叫做成田安太。”
这种事情本没必要告诉中森明男,成田胜却觉得,把中森家正在发生的好事告诉中森明男,实际上是对他的一种惩罚。
果不其然,中森明男的神情变得有几分复杂,他很难讲出自己究竟有着怎样的心情。他这个父亲与儿女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比较疏远,年轻的时候,自己远在琦玉,千惠子带着孩子们住在清濑,一周才见一次面。
后来他有了情妇,很少回清濑,也完全不给家里寄钱,一个月才回去见孩子们一次。后来孩子们长大了,他这个父亲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如果中森明男愿意的话,他本来有许多机会和精力去修复他那岌岌可危的亲子关系。然而他并没有那么做,反倒是利用这层亲缘关系做尽了伤害儿女们的事情。
事到如今,现在问他是否后悔的话,恐怕他的回答也是不后悔。他就是这种自私自利从来不会考虑到别人的人。
后来孩子们长大成人,各自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中森明男膝下有了许多孙辈。他却很少主动要求与孙辈们见面,哪怕是自己曾经最喜欢的长女中森明惠的一对儿女,他也毫不关心。以前没有和千惠子离婚时,或许在新年的那一天会和孙辈们见上一面。
和千惠子离婚、各奔东西后,孩子们就更不可能带着自己的孩子跑到东京主动要求和中森明男见面了。
不过,他对孩子们的怨念并没有延续到孙辈身上。认真来说的话,如果不是因为身上还有一层血脉关系,他与这些孙辈们早晚会变成谁也不认识的陌生人。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他确实没必要和孙辈们计较。
对于这些刚出生还没有见识过世态炎凉的孩子们,中森明男多少希望他们能够更多地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而不是阴暗面。
“安太……”中森明男念叨着这个名字,“是明菜给孩子取的名字吧?”
成田胜点头,“寓意是希望他平平安安,也希望他无论身处什么样的时代,都能够平静地、安静地坚定自己的内心。”
“……”
中森明男不由得苦笑,连女儿都明白的道理,他花了那么多年的时间怎么还是不能够理解。
成田胜可不会主动撮合这对父女,就算他是中森家的女婿,做事情还是要保持一定的边界感。人家都不愿意和好,他为什么要白费力气去弥合那些不可能修复的关系。劝别人和好的心理,反过来说其实是在满足自己的心理需求。
中森家的事情就应该由他们姓中森的自己解决,而不是让自己这个外人指手画脚。
所以,他不会说出什么“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到我们家来看望安太”那样的话,因为这会伤害到千惠子和中森明菜的感情。
中森明男心里也很明白,他也放不下自尊去“讨好”中森明菜。目前他和孩子们最好的相处模式,就是彼此之间不要再见面。
“的确是一个好名字,”中森明男忽然释怀地笑了起来,过去他为了钱的确对孩子们做了许多不好的事情,即便到了现在他也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不过,对于自己的孙辈们,他心里怀着的是由衷的嘱咐。
“再过几天,我和明菜要带着孩子离开东京。”成田胜抬眸,静静地看着中森明男,虽然说他是在陈述一件事情,可是从另外一个层面上来说,他也是在敲打中森明男——“不要以为我不在东京你就要开始搞事情!”
“当下的经济形势你也看到了,情况并不好。中森桑应该庆幸你在经济崩溃之前就和千惠子桑离了婚,否则,夫妻共同财产是卖不了多少钱的。”
“喂……”
当两人的话题不再继续讨论孩子时,气氛就会变得有些沉闷。
“如果你要问我在这个时代里什么样的人才叫做赢家,我可能会告诉你,什么都不做也不掺和到奢侈之风的人,就是赢家。他们既没有为自己的欲望买单,也没有因为经济下行而倾家荡产,他们只是在做自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