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回头想起来,这场持续了三四年的狂欢,实际上是曰本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餐”。
“理事长,曰本的经济……”
田中佐治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把大家的心里话讲了出来,向成田胜询问意见。其实,他的心里知道答案,却不愿意相信那个事实。
成田胜沉默了下去,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实际上,他根本不关心这个国家的未来。只是,在外人面前,总要把样子做足。曰本人的民族自信心正处于历史最巅峰的时刻,任何说曰本坏话、任何与社会唱反调的人,都会落到被万人唾弃的下场。
这个国家的未来越是糟糕黑暗,大君就越有发展起来的机会。在成熟的资本主义社会里,无论做什么行业,都容易受到经济的冲击,唯有那些掌握了现金流的大财团,才能够一直屹立不倒。
大君现在已经从区区一家迪斯科舞厅蜕变为了财团,尽管规模并不大,却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
“各位,不是我在危言耸听,”成田胜的口吻十分严肃,“在一月假期结束前,权威经济杂志说曰本经济将要持续繁荣下去,股价绝对不会暴跌。可是,就在这篇新闻发布的第二天,日经指数便崩溃了。我想,现在各位应该也不会再相信市面上的各种传言了吧?”
坐在会议桌两侧的人们面面相觑,大家都在为曰本的未来忧心忡忡。可是,他们也在安慰自己,如果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那么他们自己的心里也能够得到些许的安危。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们还会相信曰本的地价不会跌吗?”
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默不作声,直到小池敏叹了口气,问道:“要是连地价也崩溃了,恐怕我们就要面临至少十年的经济萧条期了。那么,三石事务所的战略也要发生变化了。”
成田胜点头,“敏君的直觉特别敏感,当经济萧条时,人们就不会再执着于那些高消费的活动了,大家会重新爱上那些廉价的娱乐活动。比如说电视剧,音乐会,即便迪斯科热会退却,但那只是暂时的,我们要让旗下的迪斯科舞厅撑过这段时间,接下来,就会是第三次、第四次的迪斯科热了。”
诚如小池敏所言,三石事务所为了在电影电视剧扎根,做了许多年的准备。当经济进入萧条期,就是三石事务所和研音联合在一起,凭借强大的现金流为自己开路的时候了。
“三石事务所嘛……”成田胜的声音被拉长,他看起来很有自信,这也让其他人产生了打起精神来的想法,“再等一段时间吧,先不要主动联系电视台。这段时期要请你找我们在艺能界的朋友们安排接下来的事情,等到电视台撑不下去了,请他们偿还欠大君财团的人情债。”
如果说泡沫经济时代是大君起家、扩张的时期,那么泡沫破灭后的萧条期,便是大君财团坐收渔翁之利的时期。
在大君真正起家之前,成田胜也犯过了几次错误,但他每一次都从错误中吸取了教训。在经济摇摇欲坠的时刻,他也紧绷着一根弦。虽然说要和中森明菜一起躲到夏威夷去,实际上他的心一直在东京,之所以那么做就是不想让太多的人追着他帮忙了。
有的人可以帮,但有的人绝对不能够帮忙。
开完会后,成田胜从日拓大厦的地下车库里溜了出去,他戴着黑色头盔,开的是田中佐治的摩托车。
现在这个节骨眼,要是开自己的车,恐怕会遭到许多人的围堵。在经济崩溃的时刻,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见一个非常特殊的人。
这个人要是不见到最糟糕的情况的话,心里的发财梦是绝对不会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