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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孩子们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点也不考虑我这个母亲的心情。”千惠子站在玄关那儿和中森明子打电话,原本母女俩和和气气地聊着天,不知道怎么就说到了工作上边的事情,母女俩大吵了一架。
中森明子一点也不慌张,反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母亲!新年的第一天,我和明菜一起去浅草寺祈福,我见到了安太君。明菜的孩子真精神真可爱!”
千惠子不回答,电话那边,她一动不动地坐在玄关。
“听明菜说,她的奶水很足,不过晚上起不来,是胜君起夜给孩子喂奶粉。安太君那个孩子,蹬腿的时候可精神了,他还用着母亲您给他的襁褓呢!”
千惠子的肩膀在那瞬间轻轻地动了一下。
中森明子和千惠子做了多少年的母女了,早就懂得如何讨好母亲。她又多聊了一些安太,估计母亲的气也差不多消了。
千惠子的胳膊肘自然而然地松弛了下来,全身的劲儿也像是都卸了。
“今天不是说明菜和胜君要带着孩子回来给您拜年吗?您呀,就别和我这个叛逆的女儿聊天了,我想您应该也不想和我聊了。那明子我就不给母亲添麻烦了……”
中森明子爽快地挂断了电话,这么做实际上是在给千惠子台阶下。
不知道母亲的性情是变得懦弱了还是变成了一个害怕寂寞的人,明子认为母亲的性格变得越来越温柔是一件好事,可她有时候还是希望母亲仍然是过去那个刚强又利落的母亲。也有可能是因为和中森明男离婚后,母亲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吧。
没过一会儿,中森明菜和成田胜带着孩子准时出现在了家门口。今天中午,这对夫妻刚回了琦玉老家和成田家的家人们一起用午餐。
他们俩像是把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地,一定要把假期时间利用到极致才算作数。
虽说是回娘家,中森明菜今天穿了一件黑白格子带着些许碎花图案的夹克,好像是在西班牙度蜜月时买回来的香奶奶的夹克。听从了成田胜的意见,她给安太穿上了千惠子之前给的襁褓和斗篷,领子下面围的是美代子送的印着小熊图案的围巾。
成田胜穿着厚重的黑色大衣,右手提着一个塑料袋,里边装着的是安太的尿布和奶粉。
因为是新年,像琦玉和清濑这种“小地方”的人流量特别大,到处都是人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今年新年回家的意义与过去二十多年完全不一样,对中森明菜而言,这是她成为别人的妻子、母亲后第一次正式回家。
“快进来吧,外面很冷的!”
千惠子招呼着明菜一家人,为了此时此刻她已经等待了很久了。
中森明菜头一次在回家的时候紧张,脸色有些煞白,千惠子一眼就看出来了自己的女儿究竟在想什么,她也不说破,眼神全都落在了刚刚出生的安太身上。
“安太君,我是你的祖母呀。”
千惠子逗弄着安太,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做祖母了,膝下的孙辈很多,即便如此,每次家里有新生儿诞生时,她都能感受到自己刚刚做祖母时的激动与兴奋。
“上次您见到安太时,他还在明菜的肚子里。”
安太一点也不认生,不哭也不闹,身子朝着千惠子倾斜了过去,想要让祖母抱一抱。他刚刚在车子里睡了很久,现在正是最兴奋的时候。
千惠子的表情里充满了感动,眼睛里都是憧憬。这幅情景似乎不是很真切,中森明菜和成田胜不由得相视一笑。
“真是个精神的孩子,了不起!你以后要长成一个好孩子,知道吗?”
千惠子轻轻哼唱着,她用掌心温柔地摩挲着孩子活蹦乱跳的小脚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