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惠子看着大着肚子的中森明菜,一时间心中无限感慨。
其实明菜的样貌和她并不是特别相像,明菜继承了中森明男的模样,无论是脸型还是鼻子。可偏偏这个女儿的性格完美地继承了自己,同时,她也继承并且实现了自己这个母亲的梦想。
对于中森明菜,无论是出生还是到后来出道,千惠子都觉得自己这个母亲亏欠了她很多事情。
她不禁想起了三十多年前的往事。
中森明男消瘦的高个儿,细长的眸子和挺拔的鼻子。如果他稍微再胖一些,或许就会和中森明菜一模一样。
求婚的那天,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晚上。
千惠子刚好结束了自己的唱歌工作,舞台下坐着脸色惨白的高个年轻人,酒吧五彩斑斓的灯光照在了中森明男那白皙的脖子上,仿佛白蛇那样泛起了滋润的光泽。
“我们结婚吧。我们会在一起直到死亡,要是性情相投就好了。不过,未来会怎么样呢……”
被灯光照得泛青的纤细喉咙,每当他咽唾沫时,喉结就会大幅度地移动。
千惠子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想起这一幕了,过去的中森明男仅仅存在于她的脑海里,如今的中森明男和她已经形同陌路,对前夫没有任何感情波澜。
在她的心中,这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男人。
“这可是我们家第一个将要在东京出生的孩子,与我们这些昭和老古董完全不一样。”千惠子开起了玩笑,中森家那么多儿女,甚至还有大把孙辈,可大家出生在琦玉、清濑,也在这里工作,生活范围其实很小。
成田家也是如此,更何况,这是昭和时代结束后,第一个出生在平成时代的孩子。
“我们两个老太太已经是老掉牙的人物了,仿佛在惋惜过去。琦玉和清濑哪里比得上东京?”
东京人的鄙视链有很多,住在卫星城的人总会被东京人嘲笑,即便琦玉和清濑也属于东京都的一个部分。
成田胜和中森明菜都没说话,他们静静地听着两位母亲聊天。与其说是双方之间存在年龄隔阂,倒不如说他们俩根本插不上话。
或许是因为在家里呆得太久,两位母亲一见面就大说特说。
“我们这样的小地方,向来比东京晚一步追赶战后的繁荣。可是,要是遇到了经济危机,萧条和凋零会比东京更早到来。也怪不得现在的年轻人都宁可离开家乡前往东京打拼了。”
美代子说完,两位母亲相视一笑,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一旦人喜欢上了回忆过去好几十年的经历,也就意味着自己的心态真的开始变老了。
“母亲,您可别那么说。”成田胜苦笑不已,尽管父母早就原谅了他当年的任性自我,可事到如今,离家出走这件事还是经常被美代子挂在嘴边。
不说到自己过瘾的话,美代子是绝对不会停止下来的。
“我刚才说了什么吗?”
美代子故作一脸茫然的模样,她看向了中森明菜,“明菜,我不记得我刚才说了让胜君难堪的话。”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全家女人都是一个德行。
一屋子的女人们都在嘲笑成田胜,他不禁摇头叹气,心里边就算不乐意,也反驳不了一句话。因为他说一句,母亲们还有明菜就会回敬好几十句话。
“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可不能在孩子出生后办手续时手忙脚乱的。”
千惠子就吸取了教训,当年第一个孩子明惠出生后,夫妻俩都没有想好拿得出手的名字,可是为了马上办理手续,非常草率地从夫妻俩的名字里各取了一个字,这才叫做“明惠”。
至于成田胜的名字,是美代子亲自给他取的。全家人都知道美代子最偏爱的就是长子,成田雅治则是把长女优子视作掌上明珠。虽然大家都没有挑明,可都心照不宣。不过美代子并不执着于给孙辈取名,在她看来,自己不应该随便剥夺成田胜和中森明菜这对新手父母的权力。
“如果是个女孩,打算叫做奈菜( Nana)。是个男孩的话,就叫做安太( Antai,前文写的 Akuta,我查了一下, Antai才是对的)吧。明菜说,希望孩子无论在怎样的时代,都能够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