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原俊彦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地握着拳头。
“俊俊,一切都过去了,算了。”
“不可以算了!”
田原俊彦用力挤出了这句话,声音大得他把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那些家伙……”
看到他义愤填膺的模样,中山美穗觉得可笑,田原俊彦不就是他口中所说的“那些家伙”中的一员吗?
是谁最后迫于压力选择和她分手?
是谁在度过热恋期后开始厌倦了她?
又是谁在多年以后打着怀念的名义和她重逢?
如果田原俊彦不是自己的初恋男友,恐怕中山美穗早就已经忘掉曾经自己和那样一个人交往过了。
不到二十岁的她,的确会被比自己年长又有男子汉气概的偶像天王所吸引。那时候她没有看到滤镜之下的田原俊彦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总是下意识地去美化这个男人的行为和形象。
但反过来说,她确确实实没有忘记过田原俊彦,因为他是自己拥有过的第一个男人。
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很难忘记自己的初恋。
即便后来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在想起这个人时,心中还是会隐隐作痛。究竟是怀念那个人,还是怀念年轻时的自己,很难分得清楚。
“拜托,请不要那么大声!”
“对不起……”
田原俊彦低垂着头,中山美穗看到了他头顶的白发。他的表情十分僵硬,过了片刻,挺直了脊背,抬头重新看着她,呼吸变得急促。
两人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大概又过了半分钟左右,他叹了口气,中山美穗发现他一直在眨眼睛,随即他突然开口。
“即便如此,过了很多年了,我现在也很喜欢你。”
似乎话题又重新回到了开始。
“然后呢?”
如今的中山美穗已经不会再为男人的表白脸红心跳了,她的回应很冷淡。
田原俊彦很失望地挪走了目光,他盯着地喜爱。
“俊俊,请你好好看着我的眼睛。行吗?”
他闻声抬头,嘴角紧紧地闭着。
两人再度重逢时已过去了三十多年的岁月了,彼此在这段时间里都有了完全不同的人生经历。中山美穗从未在朋友们的口中了解过田原俊彦的心声,同样的,田原俊彦也不可能打听到中山美穗的想法。
他们的共同好友们都有着同一份默契,那就是尽可能不要让他们俩再有任何的接触。
田原俊彦这三十多年来究竟想的什么,中山美穗起初还有些好奇,但此时此刻她已经觉得不重要了。
无论他说出口的是真话还是谎言,她都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
“我记得你在车上对我说的话,”田原俊彦的表情看起来非常苦涩,“你说,你可以接受我的心意,却绝不会和我重新在一起。”
“是的。”
中山美穗想到了什么,接着追问,“你把车子停在附近故意折返回来,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吗?”
田原俊彦点头,“我想,我还是很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不,是爱你,我是认真的,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都这把年纪了,就不要再说爱不爱了。”
“我不是随随便便跟你说的!”
田原俊彦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因为屋内的暖气,他的额头开始冒汗。在得到了中山美穗的同意后,他才脱掉了外套,露出了里边的黑色贴身毛衣。
“你不可以说那样的话,你有家庭,有女儿,还有情人……”
“我就要说,”田原俊彦低着头,“我爱你。以前爱过,现在也很爱。”
中山美穗被逗笑了,在她五十多年的人生之中,只在小说和电视剧里看到过这样的情况。她记得自己年轻时有一部很经典的电影,叫做《时雨之记》,是大前辈吉永小百合主演的。大概内容就是一对初恋情人在分手二十多年后再度重聚又坠入不伦恋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