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个数字刚敲了一半。
就被孙香云一个一个地删除。
她不能再麻烦阿杏了。
自从上回，阿杏说过，她和宁宁势不两立后。
孙香云怕自己打搅程杏，都把号码删了。
可每次遇到事，她还是会下意识想起阿杏。
“还是问问别人吧。”
孙香云戴上老花镜，从电话簿里翻出了许素婉的号码。
虽然宁宁跟人结婚了——陆昭宁在婚礼当天，给她打过电话。
只是通知，并非邀请。
孙香云知道，自己过去，只会给孙女儿丢脸，就没动过去参加婚礼的念头——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所以，她后来往陆家邮寄了一份礼物，就当是她为陆昭宁准备的新婚贺礼。
但不知道陆昭宁是怕麻烦，还是不想她过去找她，根本没给过她齐家人的联系方式。
电话接通后。
孙香云有些紧张，嘴皮子上下打架，支吾了一会儿，才磕磕巴巴地叫出了‘陆夫人’这个称呼。
许素婉刚换了药，满怀期待着这次的药膏能给她带来希望。
乍一听到陌生苍老的声音，她还有些纳闷。
记忆中似乎没听过这样的声音啊……、
教养使然，她本能地用了尊称。
“您好，请问您是？”
温柔悦耳的嗓音，听在孙香云耳朵里，却叫她老脸微红。
这才多久，孙女儿的养母，就不记得她的声音了。
孙香云清了清嗓子，请求道，“陆夫人你好，我是宁宁的奶奶，请问你……”
“程昭宁！”
她话没说完，就被对方的怒喝声打断。
“程昭宁那个贱人藏哪去了？她以为她攀上谢家人，我就不敢动她了吗？贱人……”
接下来，就是长达数十分钟的辱骂。
声音尖厉，用词不堪入耳。
孙香云心神剧震，几次试图解释，却被更刺耳的声音压了下去。
她插不进去话，听了一会儿，实在难以忍受，才不得不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