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退下,朕有些话想跟聂星杰说。”
嬴梦寻心中有千种风情,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述说。
她霸道又威严,扫视了一圈众人,然后缓缓走到聂星杰面前。
祖龙死亡,一直压在她心中的大山轰然消散,她也决定要追求自己的幸福。
“呦,又开始摆你的圣上架子。”
嬴梦云的嘴还是咄咄逼人,才不管嬴梦寻的吩咐。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次回来的聂星杰掌控了决定一切的力量。
拥有这样力量的人,才是大秦世界真正的“皇帝”。
“长公主殿下!”
嬴小雨悄悄向聂星杰使了使眼色,然后拉着嬴梦云往外走去。
“陛下憋了这么多年,您就让让她吧!”
“让她,本宫凭什么要让她。”
嬴梦云心道这丫头力道还真是大,昂首挺胸,就要去找聂星杰。
“你们先出去吧,我也有话想和她谈一谈。”
聂星杰发话了。
他确实想要和嬴梦寻谈一谈。
这次回来,他也存着解决大秦世界事宜的想法。
“谈谈谈,别谈到床上去了!”
嬴梦云乜了一眼聂星杰,风情万种示意今晚等他,主动拉着嬴小雨离开。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知道男人的想法。
一时间,空旷的宝库内只剩下聂星杰和嬴梦寻两人。
玄色龙袍扫过盘龙金柱,金丝玉带钩摇晃着,忐忑着,一点点接近着聂星杰。
恰似——它的主人。
铜纹镜鉴倒映着她此刻的眉眼,如春水涨潮时被揉碎的月光。
“聂星杰。”
她的声音轻得像御花园飘落的海棠花瓣。
“我……”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锦帕,此刻嬴梦寻的眼波里倒映着聂星杰沉默的神情。
“前些日子,我刚问过咸阳城外的桃花。”
当年,聂星杰就是在城外的桃花林中为她摇的桃花,送给她那条手帕。
“今年春寒料峭,花期怕是要迟些。”
“朕……我倒觉得,有些事不必等天时。”
“我年年都在等桃花盛开。”
“但等我们的这一天,比咸阳城外的桃花等春风还要久。”
嬴梦寻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而炽热的光芒,心中有千言万语。
原本想过的那些话,当聂星杰再次出现,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金丝玉带钩在烛火下流转着冷光,恰似她此刻眼底翻涌的情愫。
聂星杰只是看着她,又想起了故事中自己的结局。
在心底一声叹息,他也知晓了原本的故事线。
没有嬴梦云和嬴小雨的协助,嬴梦寻一人独自面对祖龙。
但她又怎么会是祖龙的对手呢?
甚至没有同归于尽的机会,她便已经被祖龙控制,施加“心魔”。
利用她的能力,祖龙顺利铸造神躯,前往诸天万界,去伺机夺舍始皇帝。
而已经被种下“心魔”的嬴梦寻逐渐改变。
原本爱恋聂星杰的嬴梦寻不复存在,只有一个被心魔控制的嬴梦寻。
在最后,她身合多元宇宙天道,挥剑斩下聂星杰头颅时掉下的那滴眼泪。
——就是现在的嬴梦寻最后的痕迹。
随着聂星杰的死去,那个爱着他的嬴梦寻也跟着死了。
甚至,如今的聂星杰还能轻易看出大秦世界人们觉醒的系统和金手指都是始皇帝的手笔。
始皇帝察觉到了大秦世界中“心魔”的存在。
但因为“大哥”的压力,他无力返回,只能期望于大秦世界中的人们能自行解决。
“哎。”
聂星杰再次叹息,心中五味杂陈。
在这些问题上,他其实是很小心眼的人。
毕竟,要是没有进入主神空间,他多半会死。
他也知道面前的嬴梦寻都经历过什么,在这些年背负了多少沉重过往。
那一场纷扬的桃花雨,于她而言,是刻在心间的最深的烙印,无法磨灭。
那条随手相赠的手帕,她视若珍宝,直到此时都还紧紧贴在心口,几乎成了她在这世间唯一的慰藉。
宗庙内的血案,是“聂星杰”三个字支撑着她艰难地活了下来。
和祖龙的交易,实则也是为了他与她的未来。
但……
“聂星杰,我想要嫁给你!”
嬴梦寻看着沉默不语的聂星杰,不再去想会让自己伤心的事。
她取出那条破旧的手帕。
她靠近聂星杰,主动抱着他,把头深深贴在他的胸膛,就像她幻想过无数次的那样。
“我想要嫁给你。”
“我知晓你和嬴梦云的事。”
“我也清楚你喜欢其他的女人。”
“但我都不在乎了。”
“什么都不在乎了。”
嬴梦寻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颗颗滚落,声音也变得哽咽难言。
她早已没有了大秦女皇的威严。
“我只想要嫁给你。”
“我等了一十三年。”
“只要想你,我就会在阿房宫内刻下一个星斗。”
聂星杰神念扫过,看到了十万八千个星斗。
每一道刻痕都在说:
聂星杰。
那是十万八千个想念,十万八千个爱,十万八千个——你。
嬴梦寻忽然轻笑,眼泪却砸在锦帕上,浸开陈旧的折痕。
“我对自己说,‘聂星杰’会来接我的。”
“我穿着十二幅玄服等在椒房殿,看着日影从罘罳移到铜鹤,从子时移到寅时……”
泪水浸透了他胸前的衣襟,她忽然仰头。
“在我最美好的时候,我最喜欢的你不在我身边。”
“以前我觉得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一心想和你在一起。”
“因为我觉得有些话说出来,就是一生一世。”
“现在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因为有些事情是会变的。”
她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珠溅在锦帕上,与泪水旧迹连成鲜艳的,老式的桃花。
“我只想要你对我好一点。”
“如果你不爱我。”
“你一定要骗我!”
“就算你的心有多么的不愿意,也不要告诉我你不喜欢我。”
“你骗我啊!”
“你骗我啊!”
“骗我啊!”
看到聂星杰依旧沉默,嬴梦寻几乎是在哀求着。
原来那句话是对的。
“只要动情,就注定会有伤心泪。”
她不自觉又想到了那一场桃花雨。
桃花,真的很香、很香……
而今那些桃花从记忆深处簌簌坠落,混着她的泪砸在聂星杰襟前。
作为大秦女皇,她可以挥剑剖开逆贼的胸膛。
可她却握不住……哪怕是,一片桃花。
“别哭了。”
聂星杰叹息,把原本的故事展现在嬴梦寻面前。
她看到了聂星杰被唾弃,看到了聂星杰成了罪人。
看到了……她亲手斩下聂星杰的头颅。
有惊雷在心底炸响。
“不——!”
嬴梦寻咳出的血突然变成了灼人的火焰,把她的掌心烧得生疼。
泪水在她苍白的脸上蜿蜒成河。
原来最锋利的刀刃,从来都不是来自敌人。
“不!”
“星杰!”
“那不是我!”
嬴梦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滴在青砖上绽开。
她跪倒在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那个嬴梦寻不是我!”
“那个拿着剑的人不是我!我宁愿在骊山陵墓刻一辈子星斗,也不会......”
“我知道那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