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苒哭够了，随手用温泉水洗了一把脸，穿上浴袍跟着季老爷子去了汤池边的凉亭里。
老爷子倒了杯热茶递给她，柔声道：“有什么心事不妨跟爷爷说说，让爷爷做一回听众。”
温苒轻轻抿了一口茶，闻言动作微顿，再开口时，声音带了几分惆怅：“我不想扫爷爷的兴，有些事只有自己能解决。”
穿书这种玄幻的遭遇，说出来谁会信？
信了又能怎么样呢？
万一爷爷因为知道真相引发性命之忧，那她可真要以死谢罪了。
季老爷子笑笑，也不逼她，自顾道：“我自诩运筹帷幄，以为什么都能按照我的期许发展，而庭州的优秀让我越发自负，总觉得这世上没什么能困扰我，直到你们俩成婚。”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爷爷撮合你俩联姻的初衷完全基于省力，想着自己都把庭州教的这么厉害了，区区情爱这种小事，他应该能信手拈来，并很快掌握夫妻相处之道，替我继续照顾你一辈子，谁曾想，这臭小子竟然如此笨拙，根本学不会。”
“比起你对她的热烈追寻，他的冷漠应对确实会让人心寒，而造成他薄情冷性的原因，都源自我对他的严苛教育，从小我就告诫他，要想成为合格的家主，就必须将自己的喜怒哀乐藏在心里，不给任何人窥探和揣摩的机会，如此才能让人敬畏，遇到劲敌时才会让人忌惮。”
“庭州天资卓绝又刻苦，学什么都很快，甚至一度超越了我的期待，早早继任了家主，并把百年的基业发扬光大，但是，随着他成就越来越大，他也越来越沉默，很多时候连我都无法揣测他的心思，他对我一直都很孝顺，但这份孝顺里总是夹带着浓浓的敬畏，让我觉得太过疏离。”
季老爷子看向温苒：“你应该也有过这种距离感，总觉得不管如何用力，好像都走不进他心里？”
温苒想了想前身的剧情，点了点头：“以前确实有这种感受，所以才会那么卖力的想要掌控他，那种掌控更多是为了得到回应，可当我试着放手以后，反倒觉得关系亲近了不少。”
季老爷子颔首笑道：“你俩的关系就像弹簧，压得太紧，就会被回弹时的冲击力伤到，放松以后，反倒增加了回弹空间，力道得以舒缓，当初听闻你决定放下执念时，我一度很高兴，以为事情终于有了转机，不曾想·····”
老爷子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却是因为不爱了才放手。”
温苒眼神暗淡下来，心底陡然生出许多难言的情愫。
她其实是喜欢季庭洲的，他的温柔体贴，儒雅周到都是戳中她的点，可他越是对她痴心绝对，她就越受之有愧。
因为这份喜欢对他太不公平了，所以她才想当缩头乌龟，想尽各种办法把他推开，逃避也好，甩锅也罢，就是不想面对。
一来担心真相曝光后，他因爱生恨手刃了她，二来，也怕自己贪心滋长，将错就错的骗他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