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声将自己对龙宫知晓的全数讲了，絮絮叨叨有一炷香的功夫才算是说完。
“那海陵宫的第二层呢？”
莫问装作漫不经心的问起来。
陈正声也没多想：
“每次去海陵宫，都是上仙们陪着去水宫殿交差，旋即领了完事凭条便出。”
“至多能在第一层转转，第二层，却是从未去过。”
莫问听罢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他低着头，盘算着这段时日的行踪，确认了并无走漏消息的风险。
于是便在心中暗自思量着等会儿进了龙宫之后可能会遇见的种种意外。
一旁的陈正声见莫问低头不语，也不好开口打扰。
两人便是这样默而不语，只能听到水流划过避水珠的咕噜咕噜声，反倒更衬的避水珠内安静的压抑。
“上，上仙......”
约莫又过了几炷香的功夫，一声带着讨好的苍哑嗓音响了起来，打破了沉寂。
陈正声眉头微皱，扭过头去，看向了那名走出队列的粗糙汉子。
那汉子被陈正声一瞧，只感觉心神震荡。
竟然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眼神惶恐不已。
原本要到嘴边的话也吞了下去。
看那汉子缩头回去，陈正声也不再搭理，正准备回头，却见那汉子搓了搓皮肤逡裂的黝黑双手，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仙人，我家丫头打小瞎了眼，看不见东西，今年都快二十了。”
“我和她娘一走，到时候她就是个死！”
“求大慈大悲的仙人救救她！”
这段话他似乎酝酿了很久，一口气全吐了出来。
他旋即便是连头也不敢抬起来，只顾一个劲的磕头。
好在避水珠的地板是软和的，不至于磕的鲜血淋漓。
陈正声闻言，眉头一下子揪了起来，眼神之中是忍不住的杀机！
一个小小的凡人，本是连见他一面的机缘都没有。
而今居然敢朝着自己提要求！
“若是答应了此人，岂不是自堕了修士的身份！”
他冷冷的盯着地上那个不断磕头的中年汉子，一股被羞辱的感觉逐渐开始充斥在内心之中！
“反正等会儿他们就要变成海族修士的血食，不若现在就了结他！”
怒极反笑，陈正声冷笑一声，正欲抬手将还在磕头说吉祥话的中年汉子结果了，却被身后的莫问直接将手拦下。
陈正声扭头看向一旁的莫问，大为不解，低声道：
“真人？”
莫问也不去看陈正声，右手一抬。
那跪在地上的汉子便觉一股子怪力挟持着自己，让他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救你女儿不是难事，但你可要是想好了。”
莫问板着脸问向了那名惶恐不已的汉子：
“救了你女儿，那海底的仙家福地，可就与你不相干了！”
临来时，为了哄骗凡人过来，陈家派出去的人都打着敬奉仙人的名义。
不少凡人甚至都没收钱，甘愿做苦力，只为了下去海底能在仙人身边长久侍奉，为一家老小修一份无量功德。
听莫问这般说，他的几个同乡都上来劝他。
“能去侍奉仙人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有，宗祠里面都给我们立好了牌坊。”
“你这会儿发的什么疯？得罪了仙人，要降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