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绑在椅子上，盯着前面——
前面是齐藤的死尸，摸样很可怕，因为吐的都是血，腥气四溢，可儿和毕老师躲得远远，一是害怕，二是嫌味臭。
而我是动不了的，只能盯着前面看，桌子上是齐藤喝过的茶杯，银勺插在哪里，半截是黑的，它就在我跟前，一低头就看到了，毒药没什么味道，但是……
杯子的味道却有点奇怪，好吧，也许并不奇怪，杯子本来不该被洗，然后被消毒吗？
“阿明。”
忽然，可儿的声音响起来，我抬头，见可儿把身子俯过来，一股幽幽的体香袭来，那张明媚的脸充满了悲悯，红唇烈焰，微微轻启，低语：“你别怪我。”
“怎么会？”我笑着小声安慰：“你不是也为我作证了吗？我很感谢你呢，可儿。”
可儿听到这话，眼眸里忽然黯然下来，长长的睫毛飞快地眨着，很快，又转了话头，指着那齐藤的茶杯问：“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我摇头，苦笑道：“我一个傻子，能发现什么，只觉得这个人很可怕罢了。”
可儿听到“傻子”的话，脸色一暗，低头看着那粉笔字写的藏头诗，喃喃：“也许对照笔迹，可以查出是谁？你看这是笔写的，不是吗？”
我心中一动，觉得也是个办法，沉吟片刻，抬头盯着可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问：“可儿，你觉得凶手是我吗？”
“不是你。”可儿毫不迟疑，脱口而出。
“为什么？”我心中一暖，自己在可儿眼里，终究不是那种人，这算是被骗惨了的回赠品？
可儿摇了摇头，似乎不想说，只叹了口气，拉了个椅子在我身边坐下，双手摊在椅子上，托着脸，样子可怜又可爱，像是个清纯而无助的小女生。“你知道吗？”她放低了声音，放得很低：“这里面所有人里，我最信你，但不是因为你是傻子。”
我忽然不愿再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问：“对了，今天早上是谁沏的茶？”
“是齐藤。”毕老师坐在对面不知想什么，忽然转脸对我们开口：“是齐藤。”
他年纪大了，气色有些灰败，脸色也有很苍白，额头都是汗珠。
“毕老师你怎么了？”可儿看着他情形不对，担心地问。
“有点心悸，过几天本来是要去做个小手术的，结果……哎，不说了，都是命，是我作孽太多。”毕老师颤抖地拉开椅子，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仰头喃喃：“这个公司违反天理呐，这是孽力回报，孽力回报啊。唉。”
听到这话，我抬头看了一眼可儿，见可儿恍然不觉，只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藏头诗，似乎在苦苦思索着什么。
“你看出什么线索来了吧？小伙子。”毕老师忽然低声问。
我心中倏然一惊，勉强强笑：“毕老师怎么怎么说？我可是个傻子，能看出什么来？”
毕老师嘿了一声，意味声长地看了我一眼，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
大厅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外面哗啦啦的水声，雨好像停了，只有屋檐上滴滴答答的声音，前尘往事，于此种种，都在眼前飘过，我闭上了眼。
“毕老师，你这病若是忍受不了，就乘那个小艇出去吧。”可儿忽然开口，咬着嘴唇怯怯地看着毕老师，小声建议：“我听阿尧说，那个小艇虽然年久失修，发动机坏了，但是稍微弄一下，还是弄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