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孟岩艰难的张了张嘴，神情苦涩道:“所以，这一次，和神农架一样。”林一叹息，点了点头。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为什么不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就告诉我？啊？为什么？”张孟岩忍不住怒吼出声。
林一摇头，面对愤怒的张孟岩，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若是我告诉你，事情的当天，当地的调查局分局就已经出动了，”
顿了顿，林一的眼眶莫名发红，情绪也有些激动的道:“十几位二级专员和稽查者，甚至，最后还出动了一位【织梦者】。整整一个分局的力量……都填进去了，都……没了啊！”
“你觉得，那种情况下，你去了，又有什么用呢？”
张孟岩豁然抬头，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林一有些颓然的坐到椅子上，脸上带着从未见过的悲怆，道:“为什么不可能呢，你以为，调查局的宣誓，只是说说而已吗？
是，那里有你的父母，但，又何尝没有别人的父母孩子？这些人对于调查局来说，都是要守护的人！”
张孟岩愣住了，是啊，为什么不可能呢。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非得觉得别人也做不到呢？
直到今天，张孟岩才算真的认识了“调查局”这三个字的含义。
说句难听的话，张孟岩并不觉得自己不坏，但也不算个好人，他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如果事不可为，他会选择退却，伺机寻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进行出击。
但调查局不一样。
正如林一所说，他们要的是“守护”，哪怕，为之搭上自己的性命！
忽然起身，朝着林一敬了个礼，郑重道:“对不起！我为我刚才的想法道歉。”
林一摇头，道:“没有必要道歉，若我是你，也会有这种想法。”
犹豫了下，张孟岩缓缓道:“我……需要请几天假！”
“恩，休息一下……也好。”
林一的语气说不出的颓然，这是张孟岩从来没见过的状态。
带着高真行出了房门，叫过一个值守人员，安排他去休息，张孟岩低着头缓步而行。
“张孟岩！”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抬头，秦以以快步赶了过来。
“你……没事吧？”
看着对方紧张的神情，张孟岩苦笑道:“事情已经传得这么快了吗？”
“整个训练基地都传开了，整整一个分局都没了，这些信息或许不会告知民众，但对于我们，调查局是不会隐瞒的。”秦以以沉声道。
这也是调查局的传统，无论胜败，牺牲多少，都会告知每一地的调查局分局。
目的，则是为了让他们铭记，以及，感受希望与恐惧！
温室之下，是养不出参天大树的。
“而且……”秦以以嘴唇嚅嗫了下，有些犹豫，道:“我今天才知道，林一和你，是老乡！”
“什么？”张孟岩一下子没理解过来。
“林一和你一样，都是来自陶城，这次发生入侵的地方，也是他的老家！”
张孟岩猛然抬头，死死盯着秦以以，然后猛然转身看向房间里的林一。
长椅之上，林一半靠在那里，仿佛睡着了，但那死死攥起的拳头，与微微颤动的身躯下，却压抑着厚重的悲伤。
“原来……我们，都没有家了啊！”
有风袭来，将一声呢喃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