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倦的呼吸一窒，却根本顾不上自己了，赶紧抬头就朝折厌说道：“师兄，我没事，但是霜花镇周围的百姓……”
不等她把后面的话说完，眼泪就迅速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她的身体颤抖得厉害，想起鲜血和尸体被焚烧的味道，想起那些无辜的百姓，想起那个人说，如果不是因为她，这些百姓就不会死了。
见她这样，折厌也赶紧抬手捧起了她的脸，并用拇指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痕：“别哭，也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他原是在悬崖上看着功德花，可看着看着，便发现了山下起火的事情。
他当时猜到了一个大概，也因此被分了神。
若非如此，又怎么可能让那家伙钻了空子，有机会对苏倦下手呢？
“师兄都知道了？”听到这话，苏倦眼底也迅速燃起了一抹希望，她抬起头，看着折厌：“师兄是不是已经有应对之法了？”
“唯有一战。”折厌的回答虽然简短，但意思却已经非常清楚了。
听罢，苏倦身上的颤抖也越发剧烈了起来。
虽说她早知道大战一触即发，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折厌真正要去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害怕，忍不住……
见她这样，折厌也很快轻笑了一声，把嘴凑到她耳边，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轻柔了起来：“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待我得胜归来时，你记得亲我一口作为奖励，好不好？”
“这都什么时候了，师兄还有心情打趣！”苏倦无奈地用鼻音哼出一句，心情却也在不自觉中放松了不少。
“不仅如此，我还会告诉你一个秘密。”折厌又补了一句。
“秘密？”听到这话，苏倦的双眼瞬间就亮了起来，显然是被吸引了。
见目的达到，折厌也不再多说，脱下手中的白骨佛珠套在苏倦腕上，又抬手轻揉了揉她的头，这才起身朝洞外走去。
黑夜被他霜白色的身影撕开了一道口子，风中也只留下他的一句：“等我。”
苏倦猛然回神，赶紧朝洞外追去，却只看到折厌如一颗流星般带着不可抗拒之势从山顶坠落。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微卷狼尾在风中凌乱，遮蔽了面容，仅露出了那双猩红的眼眸。
没错，他睁眼开了，他竟然睁开眼了。
这一刻的他，就仿佛是黑夜里的鬼魅，又似鬼魅惧怕的神影。
经过这段时间的蛰伏，那个人显然也为自己找到了不少帮手，所以如今的山脚下，不光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他找来的无数恶鬼。
这些恶鬼追随他，奉他为王，而此时此刻，也为他杀人。
虽说天还没亮，但却已是火云遍布，云层之下，是熊熊燃烧的火海，浓烟四起，鬼影重重。
苏倦看着折厌的身影在其中来回闪现，只觉得呼吸都快停了。
可她不敢眨眼，一下都不敢眨，就这么迎着风，瞪大眼看着，几乎要滴下血泪来。
而她越看，一颗心就越是揪紧。
因为下面的鬼实在是太多太多了，那个人这一次显然是有备而来的，所以就算是折厌，也很难在一次处理那么多的恶鬼的情况下完好无恙的脱身。
想到折厌会受伤，甚至会……苏倦就全身就迅速颤抖了起来。
山风吹得她骨肉生疼，可她却一点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