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嬷嬷瞄她一眼，神情踌躇中透着心疼，“小姐，这个……你可不可以别问？”
少女微微眯起眼眸，心里已经有了底。她闭了闭眼，蓦觉浑身发寒，不过面上仍不露半点情绪，只淡淡道，“无妨，你照实说就行。”
“就是……就是老爷回来之后，在府里宣布了一个消息。”罗嬷嬷心里不忍，在她平直凝视的目光下，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下说，“他说，小姐你以后大概会长留卓雅丹。”
少女眼里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冷冷勾了勾唇，微白的面孔倒看不出难过的情绪，“他倒是想我长留在卓雅丹，可惜他的愿望注定又落空了。”
难怪，昨天她回到府里，那些人看她的眼神会那样惊讶。
幸亏她回来之前做好防备，向卓雅丹的汗王拿了亲笔书信，不然凭她一张嘴想要自证清白还真有点难度。
罗嬷嬷长叹一口气，“你说，他作为一家之主，在府里宣布了这么一个消息，老太爷也不出面，二夫人哪里顶得住压力。他催一催，二夫人只能按照他的意思将那间铺子贱卖给新姨娘了。”
“这么说，那位新姨娘魅力还挺大的。”直接唆使得她的好父亲出面要一间铺子，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小姐既然问起这些，奴婢就干脆跟你直说了。”罗嬷嬷想了一下，又苦笑起来，“事实上，自从那位善解人意的新姨娘进府之后。老爷连带着将她的家人全部都带到了京城，为了安置他们，老爷还将府里一座别院拔了出去。”
洛瑶微微吃惊地眨了眨眼，“他倒大方。他这样厚此薄彼，就不怕其他姨娘跟他闹起来？”
罗嬷嬷苦笑，“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你在府里，一众姨娘都老老实实。可府里又没有女主人，一旦你不在，没有人敢跟老爷相抗，她们就算有意见，也不敢真到老爷面前闹。”
“小姐你是不知道，除了这个，还有更离谱的事情呢。”
少女懒洋洋笑了笑，听到这会，她已经连嘲讽都欠奉了。反正她那个好父亲就那德行，她对他早不抱什么期望了。
“哦？更离谱的事？你说来听听。”
罗嬷嬷想起那些事，仍旧有些忿忿不平，“小姐，你不知道那位新姨娘的家人有多过份。”
“奴婢活到这岁月，也算头一回开了眼界。真正见识到什么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还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洛瑶失笑，“她的家人怎么个升天惹得我们罗嬷嬷如此愤怒？”
罗嬷嬷摇了摇头，“依奴婢看，她那一家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个活像强盗似的，去到我们府里名下那些铺子，见什么拿什么。而且，还是专门挑上等的。价钱便宜一点的，他们还看不上。”
洛瑶眸光倏地变冷，“等等，你说他们直接进铺子挑好的东西拿走？也就是一分钱没付？”
罗嬷嬷又气愤又无奈，“可不是。因为有老爷发话在前，二夫人根本不好说话。而且，就算她发话也不顶用。铺子那些掌柜，哪敢逆了老爷的意。”
洛瑶原本十分平静，终于成功被她那个相当懂得败家的好父亲挑起满腔怒火来。
“我掌家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将以前墨秋言留下的窟窿慢慢填补平。他倒好，眨眼功夫就将我辛苦操持的家业给败光！”
“小姐你别生气。”罗嬷嬷见她面带寒意，眉眼之间还流转出让人心惊的威慑，立时又急又心疼，“老爷宠着那位新姨娘，也就贪一时新鲜。”
“待新鲜劲一过，这些破事也就没了。”
洛瑶心头更怒，“可待他的新鲜劲过去，我们府也该跟着一块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