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味道不错啊。”李征笑道。
林妹妹白了一眼:“放糖的!”
“败类!”李征立马翻脸。
林妹妹哼的一声笑,这下知道厉害了罢?
“其实也不怪人家做饭的,”林妹妹说起吃这个的经历,“在扬州的时候,我妈带我们出去玩,也是教墨儿知农人疾苦。”
李征喜悦,贾大小姐真是了不起的女人。
她能想着冲破贵族女子足不出户的潜规则,带着儿女们去哪怕瞧一眼民生艰难这便是了不起的举动。
林妹妹叹道:“那时候,唉,那时候本见这样的吃法儿人家还生气,可看了一会儿人家才知道,都是穷日子闹的。如今糖便宜了,大家都吃的起,许多人便想着法儿的要吃上。”
“是呢,甜蜜这种味道谁不想要啊。”李征又点了点林妹妹的鼻尖儿笑道,“所以咱们都要努力,都要想着法儿的让自己有经时济世的能力,能帮着更多的人吃得饱。”
林妹妹扭了扭小嘴儿,这个想法和人家不谋而合。
这是宝二哥不喜欢的,可这就是风雅。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那固然也是风雅。可若能经时济世、助人保暖,这难道不也是大雅么?”林妹妹评论称,“有人琴棋书画,有人兼济天下,并行不悖,我越来越觉得这并无雅俗之分、高下之别。”
“本来就不对立,只是被许多人把这样的大雅之事弄坏了。如宝钗说的,这是把书读坏了,书也把人耽误了。”李征夸赞,“然而林妹妹不用担心,若论风雅颂,林妹妹打死新科状元;如今躬身农耕之事,俯仰万物之道,此正有一评。”
林妹妹瞧着他。
“正所谓仰望星空,脚踏实地,说的就是我林妹妹这样的人物!”李征大赞。
林妹妹照单全收。
别人的夸赞么,那多半是违心的,当不得真。
好朋友的夸赞,那是激励人家再接再厉,人家明白。
只余光一瞥,看到猫儿似的进了门,站在远处静静听着的宝钗,林妹妹连忙招手。
宝钗心情大好。
原来,家里那样的事情,大家都不是笑话她。
也原来她的有些话虽然本心不是那个意思,可人家都没有觉着她浅薄。
她便也笑了。
她不恼李征不饶人。
薛蟠干的那件事,如今已经不是王宫所能管的了。
他坏了规矩,也坏了薛家的体面,如今在商铺对面那跪着,那不是王宫要处罚他。
人家也瞧不上处罚他。
那正是薛家苦苦追求的体面与规矩在罚他。
不太昏暗也没有开灯的厨房里,林妹妹笑生两靥,宝钗眉宇展开。
后面忙跟进来的柳嫂子几个厨娘瞧瞧这个,瞧瞧那个,竟觉厨房里仿佛明媚明亮了十分。
宝钗过来,李征切千层糕,与她说道:“你母亲回去了?你哥哥出不了事,吃些皮肉之苦罢了。”
“不想了,人管人惹埋怨,事教人刻骨铭心。”宝钗笑道,“他也是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有自己的路子要走的,只盼着果然转了性子,从此哪怕安分些也好。”
“开朗一些,有些事我们都勉强不来,可若你自己过得好了,那也是给薛蟠一个榜样。”李征宽解,“你自盛开,芳菲自来。你是一流的人物,一流的品行,要想着带他们上进,而不能被他们带着下沉。”
宝钗眉宇开阔,便要告假回家去照顾她母亲几天。
“过两天吧,不出所料的话,晌午之后应该会有消息。”李征道,“带着薛蟠回去,便好整顿他们家了。”
宝钗惊喜,这可真是喜出望外的事情了。
不过,这会不会影响元春的威仪?
处置那帮人,可是元春下的令旨,若这么快就放人,未免会让她燕王妃威仪受挫。
那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