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走,给个话。”李征再问。
夏金桂只听得焦大拔出刀子,再没敢耍心眼,收起没有半滴眼泪的哭声连着叩首,直发誓道:“奴婢岂敢再有心思,自此以后,自当严守本分。”
李征便叫皇长孙:“不论士族宗室,送来的人都在后头?”
“是。”皇长孙既害怕又振奋,扬起哭的塑料梨花带雨的脸,哽咽道,“我拿他们实在没有法子。”
“那我就不明白了,你是怎么敢对这种货色都没有法子,却敢想害死我?”李征请教。
皇长孙讷讷,这不是你瞧不上整死我么,那些人可真会整死我。
他还透露:“昨儿去求见祖母求士族名门之女为正室,我也只是想着借力打力。”
“你哪有那本事,”李征问福王鲁王,“二位?”
“我去叫陈氏安氏过来,这两个孽障就是再不是东西,我们也要有所顾忌,岂能去后宅。”福王立即动身。
李征很满意他这个态度,他也想着要叫陈王妃安王妃来处理这两个玩意儿的后宅那帮人。
这哪用得着,两个皇孙后招那些事,福王鲁王不屑于去打探,可陈王妃与安王妃可清楚得很。
李征今日来叫二王出门,又是直奔两个皇孙府上,那两个老王妃立马就料到宗室之首要集合宗室给两个皇孙出头。
她们就知道,这种事福王鲁王一定会鼎力相助,那两个老匹夫还是有太祖高皇帝的半分气概的。
遂不等福王出门,两个老王妃到了门外。
李征喜悦,又责令水圭:“宋王妃老太太太忙,你身为左宗正,怎么不想这叫北静王妃来协助处理此事?”
水圭欣喜若狂,却才出门,南安太妃带着北静王妃也来了。
“学学人家,亏先人的东西。”鲁王指着两个皇孙大骂,又责令,“再有这种让一老一小两个泼妇拿住你,你不要等我们来,丢不起这个人。”
“欠打的东西,他们也不是不知道鲁王府怎么走,就是不肯说。”李征喜道,“以后这种事你们要管着点,再发生这种事,你两个等着。”
遂取奏章,叫跟随的铁甲军直送文华殿:“此复福王忠顺、鲁王义忠称号奏章,速送去文华殿。”
二王惊喜,两个老王妃惊疑不定。
就为这两个老匹夫这点骨气,他们的封号就能有恢复的机会?
再看看水圭,李征又取奏章:“北静郡王过错很大,如今改的不错,请加北静郡王忠平称号;南安太妃复郡王妃礼仪,复外命妇朝奏。”
四个又惊又喜的贵妇人便要看天子是否允准,手头可一点也没闲着。
皇长孙后宅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被她们找出来清理掉,竟男扮女装试图蒙混过关的三五个男子被当即杖毙。
在陈王妃坚持下,杖毙之人被斩下脑袋,全部送奉国中尉府。
是不是李承栋干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证明这不是你干的。
这些人之外,后宅只听夏金桂母女吩咐的侍女一人打三十廷杖交付应天府劳改,前后院所有男子杖责八十扔出侯府。
这一下,皇商夏家彻底被打崩。
四个贵妇人没满足于这点,又赶赴皇次孙府邸,进门的时候,府上血流成河,原来是这里的人一看皇长孙府上动了刀子,竟然试图卷走金银细软逃走。
这是真把身穿麒麟服的铁甲军当废物,翻墙逃走都不行,这帮人居然试图走正门,在铁甲军眼皮底下逃走。
他们不死还有天理?
一番整顿下来,两个皇孙府上干干净净。
四个贵妇人回来禀奏,李征十分满意。
“陈王妃安王妃回复亲王妃位次,你两好好再作死,孤等着你们。”李征既给好处又警告。
陈王妃赔笑:“老妾不敢质疑大王,然天家之意……”
“蠢材!”福王笑容满面骂道,“诏书早送到了,拿着回去供着罢,休要在这里蠢得老夫眼睛疼。”
两个王妃大喜,就是心里想哭。
西宫只需要一道奏章,堂堂福王鲁王府的封号与王妃位次就这么轻易地恢复了?
李征笑道:“回去做什么?这个给这两个蠢材送好的,那个给这两个蠢材送银子,今日我们为他们做了好事,他们不请客说得过去?”
皇长孙笑嘻嘻道:“那自然没问题,但这里没人啊,要不去酒楼?”
……
这孩子废了。
李征不得不提醒:“你怎么这么笨?既迷恋夏金桂,你让她马上去春阳宫,你这里没人能信得过,吴太后派来的人你也信不过?你叫她们跟着夏金桂回来,以后岂不少了许多麻烦?”
那两个这次是真心实意给他行了礼。
这人是厉害啊,人家的脑子就是好用。
“且等一等罢,片刻我们去外头吃饭,也让外人都看一看,宗室是很多没什么本领,但还不至于争权夺利的没了人性。”鲁王建议。
“可,”李征看看那四个贵妇人,“你们就不要去了,去给这两个蠢材找几个人。”
“找好的,不要带着小心思。”福王手捧诏书笑道。
到底安王妃年长一些,见此笑道:“这有什么难的?不过只怕吴太后不放心,不如我们带着这夏金桂先去春阳宫见驾,毕竟是太上皇之孙,他们学不好,我们总得给他们多想一些。”
她们才一走,李征问那两个:“那帮西洋女郎呢?”
“都跟着海师去西洋了。”皇次孙喜气洋洋。
这下福王鲁王既不好说话,又想打听一下是否允许他们也在海洋贸易中吃点好处。
两个亲王府如今是真穷得空快揭不开锅了。
罪魁祸首他们还不敢追究。
人家就破了洛阳福王府,灭了曲阜鲁王府,有本事你跟人家理论。
李征不反对这个,一看就明白这两个是穷疯了。
便问水圭,水圭也穷的直搓手。
念他们还有最起码的人性,李征与之许诺:“给你们开了口子,三五年我又得杀你们一遍,烦不胜烦。晚些时候叫各家女主人汇总一份各家家产,有几万两银子,我算你几万两本钱,往后内帑在海洋贸易中所获利润,按照各家财产给你们分红,不需要你们那点钱。”
两个亲王是既感激又恼火。
你这是趁机透我们的底啊,可我们还不得不高高兴兴给你帮忙查我们家的底子。
那就不能谎报?
两个亲王心里明白的什么似的,敢谎报,厂卫登门清算,到那时可就没今天这么气氛祥和了。
罢了,为了过日子,这个亏孤王就吃定了吧!
那水圭就没担忧?
他有个鬼的担忧,北静王府,哦不,如今是忠平北静王府穷的跟鬼似的,他就不怕任何人闯进王府查水家的账。
又等了不片刻,王宫送来衣食用度。
这不是李征提前安排的,这是丁王妃得知今日之事临时决定的。
那两个就是再不是东西,那也是太上皇的血脉,如今遇到了难处,该照顾的还是要照顾,哪怕就为了让太上皇高高兴兴多活几十年也得这么做。
纵然是那两个皇孙,见此也一揖到地感佩道:“这样的照顾,实在是前所未有的,往后难以见王妃娘娘。”
他们想办法坑丁真仪,这件事如今想起来确实可耻。
怎么能跟李承栋那小子堕落成一路货色,那也太丢人了。
李征询问:“还要造次?”
“虽然没啥用,你在那坐着,天底下谁能跳的起来?可不这么干那反倒没法让人相信,就是知道什么事不能干就是了。”两个都笑道。
又等片刻,那几个从宫里回来。
吴太后竟然也来了。
她没再想着做点什么,得知今日之事,吴太后都没怎么生气,只觉着难以见人家一家子。
所以她也没打算再干什么坏事,这次来就看着那两个有个安安稳稳的狗窝,其它的她再也不管了。
李征懒得搭理她,一手压着腰带,与众人道:“荣府老太太今日在宋家楼宴请妇女儿童,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了,孤先去外城楼外楼等你们,速来。”
诸王要先回府恭迎诏书,再立即上奏章谢恩,这得一会功夫。
李绍水圭还要回宗正府落实三王加封号、王妃恢复诰命以及仪仗之事也不能立马就出门。
那两个皇孙也得陪陪吴太后,他们不这么干李征得抽他们一顿。
那老太和我家关系极其恶劣,但她是你们的祖母,如今难得出宫,你们连这点孝心都没有,那你不挨揍说得过去?
当然,也不乏吴太后赶紧给那两个透露机密,然后把这帮人一网打尽的计较。
他一走,众人纷纷回家。
楼外楼一聚,这是宗室聚会,是向天下传达一个态度的聚会,谁也不能缺席,谁缺席就意味着谁要完蛋,比如李承栋那小子。
一时安静,两个皇孙出门送别回来,不约而同感叹:“这人不由让人折服,唉,既生瑜,何生亮。”
吴太后听到这话就惊呆了。
你俩自比周瑜?
周公瑾犯了什么大错,何至于如此?
她也没劝这两个放弃野心,劝不动,再说,只要他们不玩下流的,人家不屑于整死他们。
那就让他们动一次被打一次去吧,她得想想办法,最起码让皇帝一家稍微宽恕一点她的罪孽。
要不然还真带着仇恨入土啊?
那能有什么办法?人家见她来了连理都不理。
哦差点忘了,这还有个心比天高的夏金桂?
吴太后都瞧不上理睬,如果今天这么大的打击都没把这个泼妇给打醒,过几天再有造次,刺死就是了,她哪里值得特殊对待。
夏金桂怎么想?
夏金桂俯首帖耳,再没敢试图“皇孙么,别人欺得我也欺得”,那蠢材好欺负,可他们家宗室不好欺负,欺负了人家老李家的笨蛋,人家聪明的就得来撑腰,那是会要人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