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眉开眼笑,忙一把抓住透露:“也不能整死他们家,你不知道,那虽然也是个该杀的,但要不是人家帮忙,你祖母都被赵贵妃给害死了。”
“那还行,且饶她性命。”李征回怒转喜。
“你去逗那两个玩,这人不能不见,要不然咱们家真成了无情无义的人家了。”太上皇催促。
李征一走,王承恩感慨:“哪里是去捉弄那两个,那是不想让那两个被人家利用死无葬身之地。”
“那当然,这两个蠢材,自己丢人也就算了还连累皇家被人嘲笑,我大孙子当然是去教训那两个废柴,也不乏给他们撑撑腰不让人家太欺负他们。”太上皇啥看不懂啊,所以才更高兴,吐槽道,“我都越来越不想打死那两个了,我大孙子是什么人,能看得上整死他们?”
再说起昨晚史鼎干的好事,太上皇吩咐:“把这个蠢货从黑名单拉出去吧,这次办的不错。”
史鼎带着被焦大宰了的好友的遗孀一大家子,昨晚杀奔荣王府,别的倒罢了,李承栋不得不掏了银子给那孤儿寡母过活,这可是实打实的损失。
这就造成了一个结果,明知道那人是被焦大堵在王宫门口宰了的,李承栋还给那一家孤儿寡母保证生活,他什么意思?
就凭这个,他李承栋还想既要坚决排斥和王宫“靠近”,又要曲折迂回获得王宫的支持?
太上皇觉着,大孙子今天估计会带着那两个狗东西去把李承栋给打一顿。
李承栋怕的就是这个啊,所以他今天跟着赵贵妃的妹妹,陪着乐善郡王府大大小小的人员来宫里,他不想做点什么,他只想躲掉今天有可能要面临的一场毒打。
呼呼啦啦一群人进宫,迎面看到李征从兴庆宫出来,别人还没做什么,人群中跟着的李承栋慌忙闪身出了人群垂手弯腰站在路边。
他母亲气得要死,你怎么这么怯懦?
乐善郡王府的人也急忙闪身站在路边,路中间就只剩下看着很体面、精神很好的一个老妇人。
李承栋的母亲?
早跟着她儿子躲在一边了。
赵贵妃那个妹妹可不认识李征,但她有眼色。
团龙袍配翼善冠,福王鲁王也没有这个资格,那就只能是全是滔天的武烈王。
在这种手握天下兵马的宗室面前,就是当年的赵贵妃也不敢摆贵妃的架子,她妹妹有这胆量?
所以她急忙也闪身让开道路,手持龙头拐杖躬身站在路边。
只心里暗忖,出入大内竟如此张扬无忌,西宫富贵还能有几天?
“该设法与之联络,”老妇人心道,“纵不和这些找死的堕落在一起,乐善郡王府也该掌握兵权为天子心腹,为天子推动朝政改革。”
便口称:“老身胡赵氏,大王万福金安。”
“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都能进宫,内廷是怎么审查的?”李征不予理睬,只让带路的内侍去告知王承恩,“都隆治十年了,大大小小有名无名的勋贵人家动辄几十人进宫,成何体统?于国有功者如宰辅们进宫,何曾有这么大的声势?此前一些规矩也改一改,我家对这些玩意儿纵容的过头了。”
内侍大喜,二圣不管这些,太子既今天下了诏令,内廷就得这么办。
想想也是,那么多大臣进宫,有几个能呼呼啦啦几十口人如同给皇家施压?
乐善郡王府罢了,他们算什么东西,也如此赫赫扬扬在宫里行走?
乐善郡王嫡派玄孙、前郡王府之主、太上皇的表孙子大怒。
李征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上去一脚踹翻在地,与立即冲过来护驾的内侍们吩咐:“这是个什么东西?且不说他三十年来日夜与我家作对,就是如今他早不是乐善郡王府之主,他也有资格说进宫就进宫?拖出去打他二十廷杖,生死无论。”
那老妇人又气又怒又羞愤,这不是冲她脸上抽耳光?
好在看到兴庆宫门外,太上皇揣着手出来。
她便要大哭。
虽然当年我帮着赵贵妃针对你,可我最关键的时候也屡次帮了你,你不能这么对我娘家啊。
太上皇招手,老妇人急忙过去。
太上皇了解这个老妇人,便嘲笑她:“又想着西宫招摇无忌,所以你要在南都陪着你娘家等西宫倒下的时候,以你乐善郡王府愿意全力支持皇帝改革为条件,攫取西宫军权?”
老妇人愤然道:“此人权臣,赵氏便是在贵妃那会,也绝对没有人比得上。”
“那是我大孙子,你快回去告诉你娘家那帮人。”太上皇又揣着手笑道。
老妇人往后一退,一时如遭雷劈。
接着欲哭无泪。
站错队了,而且永远也不可能改正的那种。
太上皇这就是在明确告诉她,有种你把这个机密告诉赵家,你保守不住秘密,那就让与赵贵妃有关系的人集体上路。
这是要活活逼着她一边眼睁睁看着乐善郡王府在错误的道路上继续狂奔,一边被真相不住地折磨内心。
她明白,太上皇这是对乐善郡王府深恶痛绝,他不想让乐善郡王府有一个人活着过好日子。
她还不敢反抗。
你娘家是人你要救,你北都胡家就不是人不想要他们的命?
胡家那可都是你亲儿孙啊,你想让他们尸骨无存断绝香火?
那边拖走了乐善郡王府的原主人,李征就看着李承栋。
李承栋汗流浃背。
他母亲厉害,自上次在西宫挨了打,她就认准了一条路。
我就不服你,我就要等你完蛋的时候拍手称快,但我就不在你面前横眉怒目给你打我的机会。
你能怎么样?
李征还能怎么样,他只能好心地告诉李承栋:“李承栋呐,你脑子没那么聪明,可你怎么一直以为你就是个枭雄呢?你觊觎孤手里的兵权孤不怪你,但孤得打你,你怎么还往孤面前凑?”
李承栋双膝发软,只觉着自己要跪。
李征拂袖道:“你何许人也,孤何许人也,岂能亲自打你。你在这站着吧,孤要去找那两个皇孙,你欺负他们也太过了,孤要支持他们反击,你好好的等着。”
李承栋还没反应,她母亲急忙分辨:“荣王……奉国中尉府岂敢有欺辱皇孙之举?大王只怕是听人说了谗言。”
“下流的东西,还无耻狡辩。”李征厌恶道,“又是给夏金桂送什么‘青春少年’,又是试图与什么名门之女先有实质性关系再‘让给’皇次孙,也难怪丁真仪不认为李承栋是你生的种,半辈子只盯着别人裤腰带算计,像你这种蠢货、下三滥东西,杀你也脏我一把钢刀。”
那妇人吓得立足不稳,这件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兴庆宫门口,那老妇人听得这一番话,哪里还敢再端着赵贵妃问太宗皇帝要的龙头拐杖站着,当时便跪着匍匐在石砖路上不敢喘息。
“所以你李承栋自谓‘我如履薄冰,彼岂能发觉’,你就是这么个如履薄冰?”李征指着李承栋骂道,“像你这种无耻下流之徒,那两个不打死你,我便打死那两个,咱们晚些时候再做分解。”
李承栋偷偷窥视太上皇,发现太上皇对此似乎无动于衷。
他心中大喜。
……
你道他是怎么想的?
他想的是那两个孽障已经伤透了太上皇的心,再加上皇帝宁可让小宗入大宗也不会让那两个继承大统。
如此一来,就算他用下流的方式算计那两个,那又如何?
再说,这件事又不是他计划并准备付之行动的,晚些时候砍几个人头,这还不足以平息太上皇的怒火?
那这就得问过那两个宝贝的意见,李征打算支持他们对荣王府用点小手段。
怎么搞的,李承栋到底是不是荣王血脉,为什么到今天也还没有查清楚?
以下流对下流,李承栋与那两个宝贝堪为一对旗鼓相当的好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