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谣。”丁王妃本来还以为丁家真有那种心思,只丁大小姐这么一添油加醋她便不信了。
这位宝贝明摆着就是要架秧子起哄,她哪里是有正经事的。
片刻傅秋芳来见了礼,诸王妃又去为她恭贺。
在西宫,有郡王妃位次没什么,但要出了西宫没这个位次就能说明点东西。
这不,宝姐姐眼观鼻鼻观心听与群臣商议完毕,东林改造之事依旧没有个眉目,她自己便心下忖度。
傅秋芳年纪是比她大了一点,可她也不小了啊。
遂去学宫帮忙,那边刚忙完,林妹妹这小滑头最懒得收拾东西,这会儿都一溜烟借口给傅秋芳准备贺礼跑了。
贾敏自也要筹备一点贺礼,宝钗遂陪着薛姨妈回家。
薛姨妈看出宝钗之意,猜到是傅秋芳封郡王妃刺激到了,便规劝:“西宫之后宫,虽外人说丁王妃‘不过如此’,你却该知道丁王妃之尊只怕不会动摇,须不可有它意。”
“焉有它意。”宝钗道,“只年岁也不小了,好歹让人笑话。”
“别人笑话叫他们笑话去,我们却不能急。”薛姨妈教导,“我与玉儿也说过此事,玉儿便不赞成急促。”
小滑头也想过这个?
宝钗想想也觉着好笑,明眼人谁还看不出林妹妹的前程啊,且不说别的,她能离得开?
整日少了林妹妹的小言语刺挠,李征也不会习惯。
可这小滑头是不考虑这些的,至少目前是不考虑的,她怎么还为别人考虑起来了呢。
那自然是担心薛姨妈一着急出了错。
“玉儿有句话说得好,你才多大?仓促入宫也才几天?自己还没活明白呢,给自己的定位还没有找到呢,你何必着急。”薛姨妈笑道,“这孩子说的话总是有道理的,我觉着也是。”
宝钗俏靥染红霞,低着头咕咕哝哝也不知给自己说了些什么,到了家,薛蟠夫妇也没在,母女又接着说后宫的局势。
薛姨妈笑道:“我朝未有更后之先例,此其一。你在公里行走,难道还没看出来丁王妃与储君之心契合无比?她既有位次之尊,又有心意契合之情,旁人岂能动摇她地位?何况丁氏如今虽昏了头昏招儿不断,毕竟只是个一般的书香门第家庭,能闹出多大的乱子?”
因此薛姨妈严厉告诫:“你是伶俐的,也足够聪明,但这不是智慧。丁王妃为此不可动摇,她子嗣必然是嫡子,这一点也无人可动摇。你如今还并未出嫁,有些话我也顾不得要不要脸,须与你好好说过。”
宝钗忙正襟危坐倾听。
薛姨妈教导道:“你休要听别人对你说过什么,只记着一个。与其深陷那不可获得的漩涡,倒不如好生想一想你有了儿子教导成怎么样一个可凭自己的人才。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储君也瞧得起自强的人。对外人尚且如此,对自己子嗣又岂能不越发如此?”
宝钗听得直点头。
这种事她不好问,探春可不顾忌。
宝钗猜测,大约迎春探春既得了家里的准肯,只怕他们这么多年来那点心思也彼此都说明白了。
故此探春有一次便说过此事。
三妹妹激烈,她当时便说:“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我有子嗣,便叫自去外头闯一闯,若闯得好了,少不了家里给他们点富贵加持。便是无能之人闯不出名堂来,他们还怕自家哥哥弟弟不帮着他们找个院子娶个婆娘?但凡听了旁人的话,非要自以为什么‘笼子龙孙’者,打断腿我们养活得起那么三五十个不孝子。”
那时候李征便明确了态度,丁王妃为此绝不会动摇。
也不对,应该说,诸王妃位次都不会动摇。
宝钗记得他当时与众人,尤其与依偎在身边的元春告诫:“不要听信别人说这个不能做那个要谨慎,也不要听两府老一辈耳提面命的什么‘两府勋贵,燕王妃应当谨言慎行’之言。既定了你们位次,便是做错了一些事又何妨?知错改了错便好,不要把家里搞的明里暗里关系紧张,我尚且年少,考虑什么东宫世子?嫌我命长是不是?”
自那时候起,元春越发自在了。
她本便极为受宠,又是个极其粘人的,李征喜爱之至,果然便是做错了些什么那也不会废除元春燕王妃之位。
“他是力主教育人的,并非寻常君王。”宝钗如今想来也觉心爱。
薛姨妈只是觉着没眼看,瞧你那满眼春光的小模样,谁还没个青春了似的。
于是问起今日之事,宝钗笑道:“雷声大雨点小罢了,东林何足道哉?他不过是让别人以为他们的事情很重要,他们看中的人很重要罢了。”
“不可小觑!”薛姨妈责备,“你小小人儿,哪里知道那帮人厉害。”
“大不了纺织厂有他们的人仗着有一些学问先抢了管理职位,无非是盐厂他们抢先占据了几个官吏位置而已。”宝钗好笑,“这便是他们的人买了?”
“不是?”薛姨妈疑惑,“我可看着听着都不舒服,皇家辛辛苦苦建立的内帑厂子凭什么他们占了位置?”
“一杯水倒在秦淮合理,再黑也没了颜色。”宝钗道,“妈,林妹妹可跟你说过这些话罢?”
“当然,我不懂的玉儿会提醒,但我只觉着你们小人儿们只怕斗不过那些人的心眼儿。”薛姨妈奇怪,“果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