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鲁王诸王子只要进了宫的肯定完了,法理上他们将彻底失去继承爵位的一切可能。
那他们就只有造反一条路可走,可在那父子两个手底下造反?
厂卫一个百户就能把他们全给灭了。
更何况,陈王妃的亲儿子能不想整死那几个兄长好彻底免除自己的后患?
鲁王府倒是问题大了点,安王妃可再没有拿得出手的儿子继承爵位了。
这两个一完蛋,下一个会是谁?
内阁那帮人精的跟鬼似的他们能不为储君处死那两个大的?
吴太后一紧张,倒也想出了一个办法。
她下诏到文华殿,不容皇帝反对地“褫夺庶人之子宗室身份、免除一切爵位官职”,只交由宗正府严加管理。
皇帝不同意,吴太后真差点悬梁自尽。
皇帝只好允准,诏书下达,那两个哭的死去活来,又进攻“认错”。
这次皇帝可就不客气了。
他下诏给那两个加“奉国将军”爵位,但对于吴太后褫夺这两个“太上皇嫡孙”的话一个字也没改变。
两人自然知道这是最大的问题,于是又求见太上皇。
太上皇哪来功夫管这两个,正忙着给重孙子起名字呢。
这次皇帝祭天他就在旁边琢磨,考虑了几十个名字都觉着很满意,回来就缠着李征要求每个名字都要有人才行。
得知那两个哭哭啼啼来见,太上皇抖抖腿让李征去打发了:“爷忙的跟孙子似的哪来功夫管他们。”
李征便与那两个推心置腹:“天子得考虑臣子的意见啊,臣子要让你两个法理上失去继承大统的权力,就是皇帝再想讨好你们二位,那也得顺从臣子的意见,尤其有权有势的臣子的意见。”
两个大怒:“谁在给皇帝当奸臣?”
“我。”李征指着自己恳切道,“你们也知道,我与你们二位从来都很不和睦,你想,我都跟你们这关系了我还能让你们好过?有朝一日等你们二位继承大统,我岂不得起兵清君侧?到那时面子上不好看,索性趁着如今机会合适,我先废了你两个的身份,岂不美哉?”
那两个目瞪口呆,这,你这是,你这是公然跟我们为敌啊!
“要不然你两个还有反抗的实力?”李征问,“几个兵几条将啊你们就和我唱对台戏?你有那能耐,前儿你两个背后下刀子都更有希望一些。”
两个哭着闹着不走,李征也就只好让人堵住他们的嘴打断他们的腿拖出去扔了出去。
这太上皇可不管,擅闯大内,他们想干什么?
像他们的老子那会弑君吗?
他老人家想起此事便憎恨之至,又派了曹化淳:“打,听说才打断了小腿,这次打断他们的大腿。”
曹化淳不好劝说,当年他可是亲眼看到戾太子趁着太上皇距离他很近就动手了的。
别的事想起来太上皇还不在乎,可这件事伤透了太上皇的心。
曹化淳出门去打那两个,太上皇就跟李征说起当年的事情。
到最后就算戾太子都在御膳房投毒了,太上皇也不想把他处死,只让他进宫来见一面就去宗正府待着。
“那个畜生,他以为我没有防备,是刀子石灰一起上的下死手。”太上皇愤恨道。
李征表示理解。
“嗯?”太上皇大怒,“不吃了,晚饭不吃了。”
“那都庶人了跟咱们家有什么关系?这你得听我的,”李征宽慰,“你跟人家生气,那是外人,你跟外人生什么气?晚点咱们吃揪面片,我弄点虾米往里头一放,正好咸韭菜腌制好了,我反正决定多吃点。”
“那行,饭不能不好好吃。”太上皇告诫,“但对那两个要防备,那天你就太冒险了。”
“就别担心这个了,他们被人抓住腰带都没发现,还能窜出来玩阴的?”李征宽慰,“好好吃饭,你看我接下来怎么约束着他们一步步作个安心农桑的有用之人。”
太上皇既心疼大孙子给别人着想,还要教别人做人,又觉着心里快慰。
“咱们才是天生一家子,那就是不小心放进来的狼。”太上皇骂道,“吴太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养的,养出了那么三条饿狼。”
李征笑嘻嘻道:“这个吧,说个不好听的,见过小奶狗没?”
“昂,咋?”太上皇请教。
李征道:“这个小奶狗吧,前面几个颜色一般都比较重,这常见。最后的就没什么颜色了,这就好比我那个祖宗,她生的儿子里那三个带着老吴家的狠毒基因就比较多,到了我爹这,好,咱们李家的优良基因占上风了,是这么个道理。”
太上皇一琢磨,这话说的对啊,于是心情大好:“快把那两个给救一救,要不然彻底不扑腾了多寂寞啊。”
李征给叫回来的曹化淳使眼色,千万别让那两个不知道疼。
他们本来就做错了该杀头,今天不让他们疼一疼太上皇想起来就会想办法再找茬打回去。
曹化淳请教那得怎么打,不是,怎么救治。
“打疼别打伤,快去。”李征催促。
太上皇就当没听见,反正如今也不想那几个孽障了,大孙子也不是缺心眼,那就让他看着办。
收起写了名字的纸片,太上皇就跑去内御膳房门口蹲着,这揪面片啥时候好啊?
他老人家心情好了,宫里上上下下气氛也就宽松了。
吴太后明知道那两个被当猴耍,可好歹没要了他们的命。
而且她知道太上皇肯定想起了那三个庶人,今天肯定要迁怒于那两个,这要不是那个虎狼之君瞧不起那两个放了他们一条命,他们早被处死了。
吴太后就想感谢一下,或者更好一点能最起码恢复点关系。
她想请李征去春阳宫,有些留着已经没必要的机密她打算说了。
李征没去。
“你去告诉吴太后,我与她有仇有怨,但没有她就没有我老子,也就没有我这个人,我可以不怨恨她。但我们一家三代叫她害的伤心的伤心身体受损的身体受损,她就想这么揭过去?”李征告知夏守忠,“至于那些她自以为机密的,她愿意告诉谁告诉谁,我不打算听。”
吴太后片刻让夏守忠询问,这些恩恩怨怨怎么才能过去。
“娲皇娘娘出了离恨天、后土娘娘重铸六道轮回,我自会宽容她。”李征道。
这下皇帝都没办法了。
吴太后一哭二闹三上吊,他这个当儿子的还真吃这一套。
可他也有儿子,他儿子也有娘老子,人家不打算原谅吴太后,那还能怎么办?
皇帝一琢磨,吃了六碗揪面片,决定爱咋咋,他还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