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春阳宫那高高的院墙挡住了视线,夏守忠未必就想不到有些可能。”太上皇道,“瞧着吧,但凡我大孙子下狠心,这夏守忠是第一个下死手的,这个人,哼,奸诈着呢。”
曹化淳奇怪,难道吴太后就看不懂?
“她是真看不懂,”太上皇吐槽,“总觉着自己是个人才,其实她就是个人,她才什么才?走了,得去看着皇帝,刺客那么多,皇帝从小就防不住那些人。”
曹化淳神秘一笑。
刺客?
得知皇帝要亲自去祭天的那天,储君就没让那帮人里头不原地转向的活过那个晚上。
要不然当年跟着金某的那些江湖好汉为什么在福王府的一举一动都被西宫知道的一清二楚?
还有,也不看这一次派出去统兵的大将是谁。
出了名最善于防御的金国风,那是中军第一防御大将,除非用重炮,否则他的防御能力连孙承宗都宁可绕开也不想面对。
提前进入天地坛设置岗哨的事二郡主李洗剑,李洗剑武艺最精个人勇武西陲第一,可少有人知道她是负责肃藩情报和内部整肃的那个人。
刺客想在这位老将的眼皮底下混到天地坛,那难度不亚于让一直公蚊子去吸血母蚊子抱窝。
此外,最善于追踪的刘芳亮一家住在西宫后,当天晚上李征就秘密派遣他带着亲卫营一个卫提前进入了天地坛附近。
圣母宫那边更不用担心,红娘子和绿珠是善于作战的将军,乌兰更是个战术性猛将。
可海兰珠心细,在军中这么些年,她逐步通过自己的能力证明了她匹配情报主簿那个位置。
现如今表面上车骑营与神机营跟随皇帝去了天地坛,实际上那两个大营的主力部队都在山上。
另外,秦良玉忠贞不二,她这几天可是掌握着御林军随时做攻击姿态的。
江南谁敢造次,老将军先到,随后可就是三大营杀过去了。
太上皇很高兴。
一出内城,千余人立马过来护卫。
太上皇万分得意,与身边一群人赞叹:“我三个儿子是孽障,那是上辈子我欠着人家的,这杯子来要账来的混账。可小儿子孝顺,我大孙子也是个孝顺之至的人。”
水圭牛继宗等勋贵都赞叹道:“古来天家多龃龉,唯独我圣天子当朝,太上皇慈和、天子孝顺、储君仁孝宽容。”
“知足了。”太上皇揣着手,“那咋说,今年这年都打算咋过?”
各家都空了也没法过奢靡无度的新年,大家都看着天家怎么过呢。
太上皇心里有数。
前天大孙子进宫看他闲着没事,就给他找了一个十分重要的工作,今年过年怎么犒赏天下,他老人家可得劳苦功高好好盘算该给百姓人家发点啥。
内帑有钱有粮食就不能存着,那粮食放坏了,就跟盛唐时代一样,那有啥用?
让百姓人家吃饱穿上新衣服,那才是老李家这天下的福分。
銮驾才出城,那两个皇孙就到了春阳宫。
太上皇猜测的一点没错。
夏守忠,这厮就不是个老实汉子啊。
此前他丝毫都没有预料到什么,可最近皇帝在宫里的一些安排,尤其为了保证好儿子的绝对安全做的一些调整,夏守忠只听了只字片语、得到了些许消息,这厮竟猜到了。
西宫若不是东宫,夏守忠愿意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给宗室。
从那一刻起,夏守忠本来动摇的心思就坚决了。
放着那么大一个太子不讨好,跟那帮啥也不是只想着让吴太后给他们办好事的废物啊?
是以那两位宝贝刚入宫,夏守忠催促:“事不宜迟,趁着外人还不知太上皇出宫,今日须当办完事。”
两个皇孙大喜。
夏守忠力劝:“奴婢知道二位贵人之意,怕宗室到时候竟然反杀?这里是春阳宫,这里里外外,便是号称天子心腹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是太后的人?须叫那些宗室都来!”
大皇孙为难:“夏公公,你是知道的,我何尝不想把那些人都叫来?都来了,纵然皇帝能回来,大家岂不是都有份?到时候远近亲疏,皇帝心里有数。只这些人狡诈,李泰这王八羔子竟出城了,李承栋那个小王八蛋竟然闭门不出,福王鲁王更是不露面,如之奈何?”
夏守忠冷笑:“这有何难?福王鲁王不出,只需二位皇孙请太后下诏,以二府私藏逆贼朋党为由,诏西宫诛杀,瞧他们敢不敢闭门不出?至于李承栋那个废物,只需一道书信,顺承丁家那位大小姐的说法,只说是宫里有秘闻,足可证明李承栋非荣王之后。”
“夏公公太聪明了!”皇次孙大喜,把双手一拍称赞不已,“若如此,还不够,叫荣王之后小宗先来,却看李承栋来不来。”
而后试探道:“不知太后心目中储君为谁?”
夏守忠叹道:“那自当是太上皇嫡孙、太后嫡孙,二位贵人且放心,奴婢还想侍奉三代天子,成就忠仆之名,绝不会为储君之外别人考虑。”
那两个未免患得患失,这老奴婢他怎么至今还不说太后的心思?
乃依计而行。
一时间威胁的书信到了福王鲁王府上,福王跳脚大骂、鲁王掀了老吴家祖宗十八代祖坟。
太后诏书竟声称若他们再不去“图谋大事”,便以府中藏有逆贼党羽之事公告内城,诏西宫即可杀之。
这谁敢和吴太后打赌她干不出这么缺德的事情?
福王只好遣诸子进宫,只李鹊闭门不出。
那是闭门不出?
李鹊这会就在西宫,就在承运殿月台上跪着。
刘王妃汗流浃背,她本来还雀跃今日“定有大事发生”,而李鹊居然被吓得跑到西宫来提前站队很让她不高兴。
结果到了宫里一看刘王妃再也没敢有小心思。
承运殿上就供着一道诏书,是太上皇的。
若吴氏“不良”,即刻赐死。
西宫兵马早就集合起来了,李破虏等有名的猛将做好了十足的打算。
这还怎么“成就大事”?
鲁王府那边,鲁王长子、次子、庶次子等王子就没李鹊这么聪明的,他们本来就想早点入宫来着。
如今既太后“诏书”下达,自急不可耐纷纷赶往。
李承栋也得密信,立即动身赶赴春阳宫。
整个南都城内城乱的有条不紊丝毫看不出问题。
李征就很高兴。
没打扰百姓人家生活,不会影响到普通人的生命安全,那这“宫斗”就比较让他待见了。
得到宫里传来的消息,得知夏守忠玩了这么一手,李征遂与金圣叹道:“一群袁本初,玩的很热闹啊。”
“袁本初?他们也配尊称当代袁本初?”金圣叹耻笑道,“一群韩馥,麾下还没个潘凤,他们当什么袁本初?”
别这样,你好歹正眼看人家一下,那可都是天潢贵胄、太祖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