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觉着怎么好那肯定就怎么好,给外廷留有一定的实力那确实是为子孙后代计。
这没什么可反对的。
是以今日闲暇无事,皇帝便在御花园散步,眼看着天冷了,不趁着最近还好散散步,一到冬天他就不想出门了。
吴太后得知,趁着左右无内鬼,忙派人去请皇帝,只说她又几句话要说。
皇帝倒是来了,可却带着百余人。
曹化淳提督东厂十余个高手,王承恩带着西厂四五十个内侍,玄冰台又过来数十人。
这还不算太上皇和孙太后急忙派过来的。
吴太后见状,当场哭成了泪人。
这是对她这个生母有多少戒备,才带着这么多人到春阳宫来啊!
皇帝不觉着过分,坐下就问:“太后有何垂询?”
吴太后哭道:“何以有这样的人家?”
“此事太后心知,朕不知。”皇帝道,“若无事,朕不便在这里久留。”
吴太后连忙询问:“可计较后事了?”
她既也要装糊涂,皇帝也懒得戳破,眉开眼笑道:“左右这天下乱不了了,太后不必放心。”
这话说的两个大太监都挠头,话说皇爷从来没学会阴阳怪气啊。
这谁教的?
吴太后又哭,她倒是想明摆着说,可她怕那个虎狼一样的,呃,人家还不认她的小孙子。
于是委婉道:“不怕你们见怪,我只想着天子还是要小心一些的好。”
皇帝惊讶:“太后此言,莫不是说别人家?我家天下,朕只想着早早退位,好生将养些日子,不定还能有健康体魄,何苦要防着这个防着那个?”
吴太后细看,他果然是这么想的。
这下完全死心了。
遂道:“那两个既无能,好歹也是太上皇血脉,可饶得过他们?”
“难说。”皇帝明言,“朕不在意他们,然后人怎么样朕不好做决定。”
吴太后只好道:“那也只好听天由命,谁能管得了他们那么多。”
再问西宫后宫:“我听人说丁氏不贤?”
“儿孙自过自己的,朕不管。不过,何人言丁氏不贤?”皇帝笑道,“太后也该有一些自己的判断,何况这些事与太后无干,想这些,倒不如想一想那两个正妻为谁。”
吴太后心如刀绞,她原本算的是吴氏的女儿也不少,可随着吴应被诛杀,吴氏被皇帝暗戳戳抄家灭族,如今硕果仅存的几个连姓氏都改了。
天下之大,他们不敢姓吴。
这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那两个根本没有继承大统的可能了。
那还给他们张罗什么?
闲着也是闲着,皇帝便给吴太后通报了一下她大孙子的情况。
皇帝先介绍夏家的情况,终了笑道:“倒也是个过日子的人,如今整日足不出户,有人求见,基本上也是府里几个帮手接应,外头街头巷尾都说,那夏家的女儿不知有什么好的,叫太后之孙喜爱之至。”
吴太后错愕。
不是说韬光养晦么?
“韬光养晦,可韬光养晦了。”皇帝还通报,“如今又有一群西洋女子,也不知整天忙些什么,也有一些日子不见人了。”
吴太后一声长叹:“皇帝回銮罢。”
他会不知道那两个在忙什么?
他们父子恐怕早把那两个身边的人打成了顺臣,他们能不知道那两个在忙什么?
这皇帝,他不孝啊。
他这是想着法的怂恿老身铤而走险,他想把我们这些人都送到哪猛虎钢刀下让他给宰了!
这老身能让他们如愿以偿?
皇帝从善如流,銮驾便要出春阳宫。
吴太后到底不敢放心,恳请道:“皇后在何处?”
“不见。”皇帝一口拒绝。
吴太后怅然半晌,她心里知道,这些年她造的孽太多,怪不着皇帝把她这个生母当成了一个外人。
可是,他们家不是挺好的吗,如今他两个侄子微弱,留他们一条活路也不行?
此事还得设法,唯一能让他们父子不会打死那两个的机会,恐怕也只有皇后出面了。
可问题是,怎么见到张皇后?
又拿什么让人家愿意和她交易?
吴太后想不出办法,一时间不由自主往铤而走险上考虑。
到时候若是不下毒手,却找准机会把人扣在春阳宫如何?
她思来想去,觉着唯一的机会还得是皇权天然具有的排他性。
她不信皇帝真就那么甘心,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他花了多少苦心才上去,他能那么甘心早早退位?
皇帝就知道吴太后会这么想。
她这辈子就从来没想过别人有别人的脑子,在吴太后心里,大家都要跟她一样才符合事实。
出了春阳宫,皇帝诏命:“近日来看着点,只要有人从这里出来去坤宁宫,立即处死不必存留。”
他坚信吴太后没资本,也没有任何人能有任何资本说动张皇后和两位皇贵妃。
但若是让吴太后说的话多了,不也让人觉着聒噪么?
转回皇后寝宫,皇帝以方才与吴太后所言告知张皇后。
张皇后根本就没有在乎。
不要说吴太后拿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来交易,就是她拿的出半壁江山,也休想让她和她两个孙子遂了心愿。
当然,张皇后也不会去见吴太后。
不是怕了她,只是不想见这个人。
至于那两个皇孙的死活,张皇后根本不关心。
该杀了他们的时候,那必定是该杀了。
那还在乎他们干什么?
不成想次日才一早,吴太后慌忙差人来恳求救命。
那两个果然被福王与鲁王针对了,下手狠残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