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不会让外人染指军权,可也绝不会让西宫再统领御林军啊。
这岂不就是大大的胜利?
这岂不就是皇帝要就坡下驴开始削西宫之兵权?
好,今天我们赢了,赢大发了!
遂群臣各自摩拳擦掌,今日既夺了西宫领袖御林军之权,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夺取西宫对南都的禁军之统领大权?
照这么算那不用一两年,西宫不但所属三大营要被拿走,就连中军的控制权也会被皇帝拿走。
皇帝有能力掌控这么多部队?
到时候外廷的机会岂非就到手了?
遂有六部大部分侍郎见内阁外院默不作声,便一起启奏:“原神武将军冯唐并非平庸之人,何苦弃之不用?”
皇帝给了他们这个面子,遂了他们的心愿。
乃诏令:“那就让冯唐不要在家闲着了,既群臣作保,新筹备之司农寺少人,让他暂且去当个司农寺少卿试试。”
钱谦益一个滑步出列:“冯唐何许人也?庸才也不如之烂臣罢了,臣不同意。”
开什么玩笑,西宫的大腿多好啊,凭什么让我堂堂宰辅同意这么一个只怕要被玩死的蠢货出山?
内阁外院群臣集体怒视,论滑铲还得是你钱谦益!
乃集体反对。
“他们人多一点,那就按照他们的意思办。”太上皇笑嘻嘻道,“司农寺啊,那可是大司农寺,这差使若干不好的话,也可见此人确实是烂臣。”
推荐的群臣毫不在意。
冯唐在司农寺先过渡一下,然后就准备无人可用的天子启用他统帅御林军去吧。
之所以群臣认为皇帝无人可用,那自然是因为当今军中,有本事有权威的那都出自西宫门下,皇帝岂能重用他们?
所以冯唐就算是个垃圾,那他也是能占着坑的垃圾。
那是我们的人!
一时群臣欢喜,天子也十分高兴。
儿子,看到了没啊,爹也会给人挖坑了!
李征摊摊手,递交了奏章便要回宫。
大概是觉着他今天特别好欺负,几个官员见他要告退,便拦着都笑道:“武烈王交还兵权,不如今日便召诸王妃回宫?”
李征点了下头,官员们大喜。
但他接着过去,当着满朝君臣的面就一连七八个耳光抽了过去。
打完人,李征袖子一甩扬长出了奉天殿。
我对你点头,是让你靠近点,你高兴什么?
还给你脸了?
官员们虽挨了打,皇帝可没有给他们出头。
内阁理都没理。
挨了揍,那就暂时不处罚了。
钱谦益使眼色,诸位,今天吃了亏,你们不如再吃个亏,散朝后赶紧去找冯唐,力劝他先筹备谋逆啊。
老夫这侯爵什么时候晋升公爵?
西洋人还是有点难打的,老夫肯定打不过他们。
那就得从你们这帮人脑袋上获取军功啊,多简单!
挨打的人哭着,心里倒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才散朝,又是什么都没商量出来。
百官散朝,才出了午门,有人气急败坏来报,冯唐这老家伙出事了。
“他还敢拒绝?”群臣震怒。
来人怒骂道:“这败类,这老匹夫,这混账,他接了诏书,一溜烟带着全家老小就去西宫门口跪着求见去了。”
啥?
他,他投了?
他冯唐怎么投了?
冯唐又不是傻子,他凭什么不投?
今儿一早,说来也是瞧了,冯唐本在家闲着生闷气,结果一个令他惊喜之至的消息传到府里。
不是诏书,冯唐压根就不想要官复原职甚至掌握兵权的诏书。
他儿子冯紫英最近早没有了纨绔风气,更不敢玩什么花活儿,整天不是在家闲着睡觉,就是去找原本他们家都不太看上的人求带玩儿。
荣宁二府自然是冯紫英第一个想靠近并拉上关系的,但他如今没那个资格。
不说贾珍贾琏,他就是连贾蓉都求见不得。
为此,冯紫英十分苦恼,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与北静王府与镇国侯府靠近。
如今北静王世子水溶被任用为流内官,冯紫英几乎都成了水溶的扈从。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今日一早,冯紫英去陪同水溶找镇国侯府时,水流意回王府为王府老人贺寿,冯紫英只看王府的态度,当时便觉着水圭这老王八蛋绝对知道了什么绝密消息。
要不然,他女儿从西宫回来,王府居然连老带少数百号人集体到二门迎接?
那是迎接亲王妃的规格好不好?
一时存了个小心,冯紫英便十分陪着小心套话,这一不小心就从北静王府套到了西宫即东宫的真言。
当时冯紫英二话没说,抢在水圭灭口之前跳墙冲出王府,回到家里只与冯唐一说,冯唐立马便带着一家老小抢先到西宫门口跪着。
要杀要剐我们绝不反抗。
于是诏书传到,冯唐五体投地。
知道了机密,这诏书意味着什么他就清楚了。
所以李征回宫,就看到数十人老的小的,还有几个月大的孩子,一起都在门口跪着不抬头。
他还震惊,这咋回事?
我家有这些亲戚?
马彧上去凑近一看,这不是原神武将军冯唐么?
可是奇怪了啊,他捧着圣旨却跪在这。
看起来还是拖家带口来的。
这老匹夫想干什么?
刺驾?
……
先把刀收起来,把嘴脸收一收。
得知是冯唐,李征瞧着那姿态,心里大概有了三份猜测。
这也是个聪明人啊,但是他怎么能这么聪明?
这还怎么把这帮人一网打尽?
对了,还有个谁来着?
卫若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