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时,李征自前朝转回景阳宫,丁王妃正与诸王妃商议外面蓄奴一事。
因出身虽然不同,但也都是中上等人家,诸王妃对这些事司空见惯了。
然入宫以来,她们也从王宫对待女官们一事察觉到李征的思想。
这要是在以前,诸王妃尽量避免考虑这些事,毕竟有些事想了也没法做,反倒要折损自家。
如今不同,自得知机密,诸王妃知道有些心态得变了。
从前她们是臣,要防着不安分之心。
如今开始为君,自当敢为人先。
今日傍晚,玉钏来说白家那些事,丁王妃一时动了心思,便叫诸王妃一起来商议。
李征是一定要废除合法蓄养奴婢的律法的,对他了解至深的丁王妃深知他此心江海不可阻拦、雷霆不能动摇。
他下手凶狠,心里却爱人。
这样的人,又岂能允许以人为畜?
然正如李征所担忧的那样,丁王妃也深知此事难办。
这是社会分层的问题,是阶级的问题,归根结底是经济的问题。
以皇虞如今的经济条件,要搞胡子眉毛一把抓的公平是万万做不到的。
她没那么单纯近乎愚蠢,她自知自己的丈夫也没那么天真。
是以丁王妃以为此事应当“徐图渐进”而不是“雷霆一击”。
待李征归来,丁王妃忙接着,唇上一点,她便喜不自胜。
难为他每日要考虑那么多事,却依旧想着自己的妻子。
待诸王妃都贴贴脸见过,丁王妃挂好外衣,白了一眼钻进怀里的周妃。
你不是矜持的很么怎么也这么粘人了?
周妃哪里管她,意味着娇声道:“夫君之意,玉钏儿说了,我们正想着没有法子。”
“那是要让大部分人都有钱,而后才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大问题,凭我们在这里想一想便能解决的问题,又何足为大问题?”李征摸摸秋芳的脸颊,揽着周妃纤腰笑道。
周妃颓然叹道:“果然还是没有个好法子的。”
“只怕是有的,你们想到什么了?”李征请教。
丁王妃笑道:“暂且也只想到废除奴籍。”
诸王妃都是这么想。
这几是一步一步先解决能解决的问题的开端,又是从律法上给予一个人最起码的安全保证的必要。
唯有先从律法上废除了合法蓄养奴婢的法令,近一步保障最起码的生而为人的生存权,然后才能谈其他权利。
元春直言不讳:“妻以为这是能做到也能做好,且十分有必要的。如在荣府,若打杀几个几十个家生子奴婢,且不说官府,便是外人又知道什么?为由将人口登记造册,以人为人,才能让这些大户人家顾及乃至看重人命。”
“但就算只做到这点,那也是千难万难。”苏妃叹息。
是,这也很难,但难也要去做。
不说什么理想,更不说什么文明。
只从现实需要而言,皇虞就需要释放奴婢。
皇虞的土地如今太多了,但丝毫都不能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