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可如此,福王认为可火中取栗,促成那两个皇孙火拼,让他们与吴太后一起被诛杀。
到那时,二圣自外面归来,他们那一脉可就没有继承者了。
到那时,他们除了“老老实实”而又掌握了一定兵权的福王府诸子过继过去,他们还有别的选择么?
福王认为这是最妥当的。
然李鹊压根就没理睬他,对他话里话外的一些暗示听都不听。
如今鲁王这老匹夫要捣乱,福王怒从心头起。
可这件事还真不能这么快被那几个蠢材与陈王妃得知。
他们没脑子,没有那么精明过人,反倒会破坏他布置好的“螳螂在后”之计。
震怒之余,福王计上心来。
他与鲁王道:“王兄也知道,那两个虽都是吴太后嫡孙,然从来水火不容。我这人爱说实话,纵然是这么两个人,他们到时候在宫里登极,岂能容你我二人?依我之见,应当让他们到时候龌龊,如此才可保证你我安全无虞。”
鲁王笑道:“英雄所见略同,王兄去皇长孙府上、孤子去皇次孙府上?”
“可。”福王一口答应。
鲁王立马变卦:“既如此,王兄只管去见皇次孙,那皇长孙面前,我自有一番分说,定叫他如你我所愿。”
于是两人分头行动,才转过身,彼此都拖骂了一句:“老东西,狗脑子都比你强。”
不提这二位如何说服那两位大宝贝。
范阳郡王府里,李鹊子福王走后坐立不安。
刘王妃劝他“不必多虑,毕竟虎毒不食子”。
这话是反着说的,李鹊岂能不知。
乃道:“不用管他们,你先去歇着,我自有理会。”
刘王妃告退入后宫,李鹊一时间悲从中来。
他十成敢笃定,这绝对是西宫的圈套。
这猜测他不敢告诉王妃,她可是一个很有出身的女人。
一个不好,此事必然被她身后的那些人所知。
若坏了西宫的大事,李鹊笃定他活不成,到那时福王府将满门喋血从此烟消云散。
因此若是不说,坐视这些人钻进血腥的圈套,他范阳郡王府至少还能保证福王府有一支独苗存活。
但若说了,十成一个都别想跑掉。
李鹊煎熬备至。
然正这时,有人来访。
是李承栋。
李鹊这下一百个确定,这一定是西宫的圈套。
若不然,他李承栋算什么东西,他怎么可能也接到吴太后的密诏?
李承栋此来只为一事。
坏那两个皇孙“大事”。
“范阳王虽另立门户,毕竟是福王府出身,若那两个任何一个登极为帝,我必然不得存活,福王府焉能逃过杀机?”李承栋力劝,“为我等存活,不可使吴太后阴谋得逞。”
李鹊便问他“有何高见”。
李承栋自然不肯说实话。
这一次这么好的机会,他觉着不能错过。
就算不能夺嫡,也当为拥戴之大臣。
何况,若可解决西宫,荣王一脉便可得一部分兵权。
有兵权,那两个废物有什么本领当皇帝?
为此,李承栋既劝说了李鹊,也不等他有什么决定。
他笃定李鹊不会坐视不管,他对福王府不是没有感情。
而后,李承栋直奔丁家。
他一万个料定李征必然会去宫里,九成八会被吴太后所害。
既如此,他得把丁真仪叫回家去。
只有这女子在,他荣王府才好“名正言顺”到时候以为西宫复仇而掌控兵权。
李承栋的信心来源于自己。
最近,他在宫里也获得了不少帮助,他有信心促成西宫入宫。
要做的很简单,等他笃定的二圣遇刺的消息传递到宫里,到那时西宫必定要入宫。
既西宫入宫,他一个肃藩嗣王,若面对皇帝宝座,他能不动心?
既动心,就得有人“劝进”,此事不劳他荣王府出面。
只要以“吴太后诏命,新帝登极才算合法”为由力劝,李承栋以己度人,料定西宫必赶赴后宫请吴太后下诏昭告天下。
这就是动手的好机会了。
对了,这计划是荣王府多年来潜伏在后宫的人想的,李承栋绝不质疑。
那可是荣王府的孤忠、数十年三代人从未脱离过荣王一脉掌握的老人呐!
出东城,李承栋一路匆匆直奔丁府。
丁家如今居住的地方要称之为府,丁应梁被授予官职,遂只是散官那也是官员。
才过宁荣街,远远看到宁府门外有人似乎去拜访。
李承栋从鼻孔里哼出一股冷气。
他觉着自己不贪心,接下来他也不想入住奉天殿的事。
“我只想入主西宫,这难道很狂妄么?”李承栋驻足路边,大拇指指着自己心道,“我太祖血脉是也,岂不如西宫之主?”
正想到此时,远远有人过文德桥。
李承栋只远远瞧见,便觉犹如泰山压顶。
那虎狼之王,这里要确定,他只是虎狼之王,我荣王之后、太祖血脉绝不认可他虎狼之君的美称!
那人慢悠悠地从文德桥过来了。
李承栋一时用袖子堵着脸,几乎紧挨着宁府东墙外的人工河,丧家之犬般绝不体面地向北城逃走了。
他怕自己多看一眼,甚至说一句话,便背着虎狼之王弄的失去了那份“太祖血脉”应有的奋发向上之心。
这让李承栋倍感屈辱。
李征远远看到此人,也只好轻叹一声。
傻孩子,你犯傻啊。
你但凡在那站着看一眼,你也该看到我身后跟了个什么玩意儿。
他身后跟着的谁?
也没谁,他从宫里出来的时候,思索再三,这次没同意二圣要以身犯险出去再吸引聚集在南都的那帮人刺驾。
处理那帮所谓的对大统有威胁的人,李征认为只是顺手而为随时都可以下手划不来设局。
今日天气不错,所以干掉两个亲王行不行?
明日心情不好,将李承栋打死行不行?
所以这还要什么设计?
至于让吴太后去设圈套,那也不过是他闲着无聊随便给吴太后找点事做而已。
太上皇自然很生气,他觉着不设计圈套就很难做的让千秋万代都无话可说。
李征不和他说,出了宫准备回家找丁王妃的长腿枕着睡觉。
哪想才出宫,杨昌嗣追了上来。
他很慎重地告知,他是荣王府的狗头军师,他方才给荣王府出了个妙计。
……
合着给李承栋偌大信心的还有这位宝贝?
杨昌嗣劝他不要大意,用猜测的方式告诉他,宫里有几个“荣王府的老人”。
他掐指一算连名字甚至连出生年月都明说了。
李征不打算搭理,那几位方才他还见过,他们跟他说的比杨嗣昌知道的还多。
……
所以这仗还能怎么打?
可远远看到李承栋,李征真的想让他认清现实,然后等着被杨鹤父子给整死。
奈何李承栋懒得看一眼啊,他懒得哪怕看一眼。
“这人自信。”李征言辞凿凿。
杨昌嗣嘴里有点发干。
他本以为自己今天能赶上个早集,凭给荣王府,哦,还有其它几个王府背后出主意的身份,少说也能在东宫面前混一点从龙之臣的资历。
如今看来他心都凉了。
也完全死心了。
天家只怕掌握这些宗室比他想象中还要严密,那他还怎么用这些人的脑袋为太子立功?
啥?良心?
我都官员了,我还要良心干什么?
于是杨嗣昌决定再透露一个大的。
却才过文德桥,又有人等着。
杨嗣昌一瞧心态崩溃。
李鹊,你个王八蛋,你不给你爹好好出力气,你跑到这来等太子干什么?
匆匆来试图去宫里求见的,不是李鹊又是谁?
李鹊却不是自己要来的,他是被人抓过来的。
那人孔胤横,现任衍圣公。
他觉着,他也很需要“潜邸心腹、从龙之臣”的资历,于是他把李鹊给扯过来了。
李征只觉着十分为难。
他不明白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你们好好过日子不行吗,当什么从龙功臣啊!
遂不说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李征很想把他们赶走。
李鹊见状,又见杨嗣昌在一旁跟随,哪还不知道今天所谓吴太后密诏,那彻头彻尾就是个阴谋啊。
事已至此,李鹊可不敢狡辩对福王府没有感情。
他当地便跪。
忽听嗤啦一声,孔胤横从袖子里扯出匕首。
圣人的子孙要杀人!
杨嗣昌看的是目瞪口呆,心里波澜起伏。
原以为杨家就很会当臣子了,他们父子就已经很不是士林文人了,如今这一看,他发现自己天真的可笑。
孔夫子的后人为功劳都如此手段果决,他杨家算什么?
夫子门徒而已,那他们还有什么需要顾忌的?
孔胤横是真打算解决掉李鹊的。
他笃定这厮不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