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帮人搞圣人面前“自勉”的事情可跟他没关系,他是反对这个的,凭什么给他们背黑锅?
一时愤然道:“黄河水浊,大江水清,大王何故以清浊不分?臣并非支持此事之人,臣之意,须当力劝天子谨慎考量,何曾有视而不见之行?”
这就让李征奇怪了,你是国子监祭酒,你连这点事都管不住?
贾雨村适当进言:“国子监祭酒所言确实。”
“你怎么看?”李征考校。
贾雨村淡淡道:“国子监排斥一切外人,非暴力不可改。”
侯恂这就反对了,国子监乃是读书的地方!
“孔家还是圣人血脉呢。”李征耻笑,靠着丹陛望柱琢磨了一下,与夏允彝道,“丹徒并无要紧事,卿不要回去忙于程序了。明日起,卿以国子监丞驻国子监。”
乃降旨召都察院三个铁头老汉。
夏允彝不推辞。
侯恂不敢拒绝。
他可都看到了,嘴里叼着棒棒糖的马彧已经从后面上来了。
一言不合这是要宰了他,让夏允彝直接当国子监祭酒。
这他又不傻他凭什么坚决反对?
但都察院不会赞同吧?
都察院凭什么不赞同法旨?
三人到达,杨涟很不客气地弹劾:“大王,国子监要改革,再这么下去,老臣以为国子监要成国中之国,圣天子圣旨下不到国子监。”
“都察院有何打算?”李征道,“孤不想将这帮人全宰了,那就得教育,若不然,纵然不想,也得下手。”
杨涟道:“这有何难?”
“先看看这个,这大概也是你们心里想的,今日明确,这绝不可能。”李征将侯恂奏章叫三人传阅,明确告知,“你们不动手,年底之前孤打算废了国子监,以太学为正宗。”
三人传看完毕,一时无言以对。
这正是他们想的,在他们想来,引入杂学,让一部分举人有杂学才能即可。
要进入朝堂乃至中枢的,那不能是杂学科举出身的人。
范景文心里压力巨大,储君不同意,那这件事就行不通。
既行不通,那就得改变原来的打算。
这不是范景文太变通,若是朝堂之上正确的主张得不到允准,他自然不想留在朝廷里留恋官位。
可如今的朝堂是好的,甚至是古来少有的清平之局,那就不能只顾着自己的想法。
想了想,范景文先赞同对国子监进行大力改革,尤其将如今乌烟瘴气的局面扭转过来。
同时也谨慎地对杂学人员进入中枢持保留态度,他认为杂学急功近利的本性是改变不了的。
李征也赞同。
但他还是那个态度,人是要两条腿走路的,文科与理工科缺一不可。
更何况,他并未将理工科要引入国子监。
没那必要。
他也不瞒着群臣,与众人直言道:“你们不要想着孤要掌握国子监为杂学所用,杂学不会进入国子监。”
这越发让三个老臣忧心不已,这是要彻底撇开国子监。
甚至要完全绕过现有的知识体系,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储君将来当国,数十年不重用现行科举体系下诞生的人才队伍,这个队伍就彻底的废了。
三人互相看看,范景文心里担忧至极。
如今的局面是,不是储君求着士林做人,而是士林应该赶紧想办法改变脑子跟上储君的步伐。
这还只能跟储君商议,皇帝是决心要废了现行科举体系的,他是这个体系的最大受害者。
反倒是储君对这一套还是看的很明白的,在笼络人心、总齐八荒这方面现行儒学是有一套的。
于是三人先赞同改派夏允彝入主国子监。
杨涟劝说:“大王,国子监丞顶什么用?那还是要听从国子监祭酒的。老臣以为,天下百官分左右,何不以国子监祭酒分左右并立?”
“老臣以为,国子监如今乌烟瘴气,一群圣人门徒竟然只知道在圣人面前哭丧,成何体统?”左光斗进言,“老臣之意,使之分家。”
哦?
“大王,儒学再不好,它总是能让人识字的!”左光斗苦劝,“老臣之意,国子监分左右,这些天天早晚给圣人哭丧的蠢货,就让他们折腾去。但现有才读了书的士人不能和这些人混合在一起,叫这些哭丧的待在一边,另外招收的士子另外设立别院予以教养。”
他十分嫌弃道:“这些混蛋,他们不是拉帮结派么,叫他们自己玩自己的去。他们有三百人,朝廷挑选五百人一千人,看谁才是有优势的一方。”
那么以后呢?
“大王,先让这些士子学到点功课,以后那是以后的事情。”杨涟谏言,“宫学分大高中小,国子监教育出来的,最多也就是高等中学学生,到时候还要继续教育。”
“此言妥当。”范景文苦劝,“选取官员之策还需深入商讨,但不能因为此事还需要继续商讨,就耽误了通识教育。”
“这才是大臣之言。”李征许可,“都察院上奏章,廷议。”
“不行。”范景文拦住两个喜悦的副手,摇着头固执道,“陛下并无考虑,大王只法旨下达即可。”
不干。
李征可不觉着外廷有这么一点小小的进步就足够了。
他们不自己想办法换脑子,他就给他们换个脑袋就行了。
凭什么让他拖着士林往前走?
三个老臣只好赶紧去文华殿见驾,这事儿不能廷议。
连杨涟都知道,这事情若是进入廷议,那肯定要扯皮。
扯来扯去,西宫的刀子就砍下去了。
李征不搭理他们接下来怎么做,夏允彝接下来是担任什么国子监右祭酒也好,还是总国子监也罢那都是一个跳板。
通过国子监祭酒,夏允彝很快能跳到主政一方的层次。
李征观其所为,他是林如海现有外廷官身最好的接替者。
至于国子监会怎么样,那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
他们学得好就用,学不好就废,要造反就杀。
跟他们天天扯皮,在孔夫子面前表演谁更会哭?
论这本事,宝玉都能吊打他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