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耻笑:“我等岂肯与那种人相同。”
哪种人?
柳如是怒道:“自然是热茶的香茶盅儿,温酒的白皮杯,我等岂肯下贱至此。”
李征一比划,原来是这种作用?
林妹妹不明白,李征却不告诉她。
“那是我不能知道的。”林妹妹便明白了。
李征便高兴,我林妹妹既聪明又知道掌握好尺度。
但也批评柳如是:“你不能瞧不起人。”
“她们不缺银子,天天抱着公子哥们的书,何不好好读书长进?”柳如是不屑。
李征便指着自己的宝座:“要不你努力努力坐我这个位置来?”
柳如是立马摇头,心里颇为悲哀。
一个秦淮名伎的头衔以前戴的多高兴如今就有多丢人。
还有,此前跟人家玩心眼,人家就不相信她们这些名伎们了。
要想翻身,难比登天啊。
这个人疑心太重,要想让他如对他林妹妹那么信任那太难了。
那就不能离开?
柳如是又不是二傻子,辛苦奔波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一个清白的前程么,如今还有比在西宫更好的前程?
那凭什么让她滚蛋?
遂闷闷不乐,心情十分不快。
这没办法,李征又不是风流穿越者,还不至于看秦淮八艳长得好看就把她们当无辜。
你曾经不做人,凭什么让我信了你的话?
就如同对待有前科的人,或曾经不但自己信奉还要求别人相信直升机也是一种性别的那些玩意儿,李征明确自己的态度,他不包容这些人,他还歧视这些人。
你们言必称包容,你为什么不包容我对你们的不包容?
惯的毛病!
你秦淮九绝既然有黑料,你要让我相信你你就得证明自己是真清白,让我替你证明你是清白的,我贱不贱?
没一年半载的长相处,他睡觉都防着这帮女子。
以后要相信她们,那也得她们自己去证明她们是好人,至少改邪归正了。
要不然,用其才而防其人,如汉武帝“去母留子”那种事他干得出来。
当然这话不是那个意思,李征的意思是用这些人的才能而戒备她们的立场,一旦情况不对就先下手整死她们。
林妹妹猜得到他这个心思,但那又怎么了?
他还不能有点脾气了,还是他只能对别人好不能把别人当坏人?
再说了,她也防着这几个女子呢。
她们若从前迫于无奈,那往后还会不会得寸进尺?
但凡不做人,本林妹妹下不去死手,却能找来那么成千上万个下死手的人。
不信你试试。
“而且人家可不是一个人这么想。”林妹妹心道。
贾大小姐,本林妹妹的母亲不也防着这些人?
都让人家不再羡慕那双长腿的丁王妃也时刻防着这帮女子。
谁要觉着本林妹妹做得不对,有种你去跟她们说啊。
你看他们打得死打不死你们。
至于说不讲理……呵,你开什么玩笑,逼着我相信你,那你是不是就得同样逼着本林妹妹让你看看这是哪?
我林妹妹没别的本事,就是交朋友有眼光,我有个好朋友,也就率领那么百万大军,在皇虞当了个小小的西宫大王。
但凡你敢逼着他林妹妹认你是个好人还不准怀疑不准防备,走,咱们去承运殿说话。
正要你听听他喝一声“殿前何人,因何状告寡人”,你瞧瞧谁腿儿颤心发抖?!
想着想着林妹妹嘿的一声笑起来。
什么叫恃宠而骄啊?
也不对,什么叫你不讲理我就掀桌子啊?
李征虽不知她心中所想,却也能猜得到定然是想到了好玩的事情。
便掐了下林妹妹的脸颊笑道:“想什么美事?”
“还掐,长丑了怎么办?”林妹妹皱着鼻子抗议。
李征好笑:“你当我林妹妹泥娃娃呢,一掐就变形?”
林妹妹不及反抗,他居然还掐,人家居然还满脸不乐意地让他掐,成何体统!
她站了起来。
贾雨村进门了。
他好歹也曾教授过林妹妹几个月,算得上是夫子。
林妹妹可不是真的恃宠而骄的女孩儿,她才做不出不知礼数的事情呢。
就如同宝玉进门,三春若是在,迎春坐着,探春惜春就得站起来,这叫礼数。
李征心里越发欢喜,这么好的林妹妹,谁舍得真掐啊。
掐疼了怎么办?
遂问:“起来吧,坐。英莲之父你找到了?在何处找到的?”
贾雨村见了礼,又得了赐座,又见林妹妹行礼,便只点了头,这他可不能回礼。
只是心里未免感叹,林家的女儿就是有教养,奈何他已经站错队,没法再用以前的那点关系了。
遂才刚坐下,又站起来要回答。
“坐下说。”李征压压手。
贾雨村坐下笑道:“微臣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只是今日出门,在南城菜市口碰见故人,欣喜之余想到甄氏小姐在宫里,遂带着他们一起来了。”
李征都觉着简直滑稽,厂卫找了那么多日子找不到人结果你贾雨村早上起来上值就在自家门口碰到了?
贾雨村也不敢相信啊,只好再三保证:“微臣岂敢欺瞒天家,确实是在菜市口碰到,当时甄老爷与一僧一道正在街头流落。”
他猜想以英莲再宫里的地位,应当有厂卫帮忙寻找,便又解释:“别人不识得甄老爷,是以不敢相认如今的他,微臣却对甄老爷有印象。当时急忙叫了拙荆也来看过,方确定是他。”
“那就难怪了,谁能相信擦肩而过不见颜面的就是甄士隐?”李征问,“你家夫人何在?”
“正在殿外,甄老爷神志不清,却也还记得拙荆,”贾雨村解释,“拙荆原是甄家的丫鬟。”
李征眼角一笑,这贾雨村还真是个时时刻刻会抓机会的人。
他说娇杏意图在于表现他自己。
别人家的丫鬟,如今被他扶正做了正房,他贾雨村算不算重感情?
算个鸟!
李征偏不接他这句话,与林妹妹道:“可怜英莲整日想着她父母,也不知如今还认得出认不出。”
林妹妹会意,瞥了一眼柳如是转入后宫叫英莲去了。
李征没让那三人进殿。
书上不都说了么,那一僧一道是什么警幻仙子的差人,没把他们的仙骨抽出来做个化验之前,万一他们是真的呢?
这要是进了青木殿,他点了我家偏殿怎么办?
李征就打算让军中仔细审问一番,看看这两位到底能不能招来什么警幻仙子给他好看。
这就找茬了。
原著那是神话开头,皇虞可是不准成仙的,你这不是故意找茬么。
那又如何?
殿外何人,因何状告寡人于寡人面前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