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若能主婚那才最好。
李征又一次被这悍将弄的啼笑皆非。
不过,这次曹文诏真不是为自己家的子弟来的。
周遇吉是个文人,他小儿子也是一条十分凶悍的战将,一条大枪两把铁鞭,那是在十三四岁的时候就跟着李征学到的本领。
如今这厮也长大了,二十岁的人了,整天还只顾着打仗,周遇吉夫妇愁的要命,可又不好意思亲自下手抢亲,便求了曹文诏,曹文诏今日带着夫人来就是为这件事。
李绍一说,李征恍然。
“军中就需要有这种威望高做事服众之人。”李征遂命,“取我那身锁子金甲,赐曹将军常服。”
舍得不要脸敢给同袍办事的将军李征喜欢。
曹文诏得赐挠头,还有这好事?
这下明白了,这种事要大办特办不能偷偷摸摸办。
这下阿巴泰松了口气,周遇吉家小儿子与他一个女儿互相看的很对眼,只是周遇吉不好意思提,他阿巴泰也不能亲自提亲啊。
曹文诏这一出面问题就好办了。
李绍终究忍不住讪笑:“阿巴泰老弟,你家小女儿挺好的?”
……
“出去说,你们去青木殿讨论,请。”李征头疼欲裂。
到女官们上值,林妹妹提溜着手帕慢悠悠摇着进了锐金殿,两件婚事说定了。
李绍太要脸,周遇吉很内向,可曹文诏办事利索。
一看李绍求他,还拿出了上好的肃藩珍藏佳酿,阿巴泰揣着手也不说话,曹文诏就让夫人去求了丁王妃。
丁王妃办事非常利索,急降旨叫几个年轻人进宫,她在养心殿升殿一询问,这事儿就成了。
却才办妥,阿巴泰眉开眼笑,李绍与就在宫外花园等候的周遇吉才进宫谢恩,贾母来了。
她是只带着王夫人一起来的,根本没让多尔衮的女儿跟着。
没办法,这要是过来,天知道军中那帮老混蛋会怎么抢?
老太太就抹着眼泪,也不说话,王夫人在一旁陪着掉眼泪。
丁王妃哪里还看不懂,老太太这是看上那孩子了,想给宝玉说亲。
可问题是你们家那二少爷难说话,元春都懒得搭理他啊。
这就得李征出面了。
他先问过老太太,又请阿巴泰的夫人来问过,得知那小女孩虽还没想过那些事,不过和宝二哥倒是能说到一起。
那这就好办了。
李征忙完公务,晌午叫宝玉一个人过来,也不跟他说亲事,只告诉他:“宝玉呐,你可能要准备送一个妹妹出嫁了。”
宝玉大喜,转瞬疑惑道:“姐丈何意?二姐姐还没进宫呢,探春怎么能先进宫?”
……
废了,这孩子压根没想过自己。
问题是宝二哥还劝道:“姐丈何须为此忧虑?二姐姐她们到了宫里,那不也还是在家里?但若想了,我自来看她们便是。”
“都不是,”李征干脆直言,“最近你才十分相得的你那个妹妹,就小郡主,她可能要接受别人的提亲,远嫁外地了。”
宝二哥一怔,拿着自己的通灵宝玉摩挲了下,低下头没说话。
他心思纯粹,才认识了那个多愁善感但也果断敏捷的妹妹,只怜惜她父母都不在身边的孤苦无依,因此初见只多说了几句话。
再见时,他觉着那妹妹很好啊,才思敏捷而且极单纯,有一种见多了风波而古井无波的淡定从容。
最要紧的是,这妹妹和他说得来。
宝玉觉着,自己喜欢和这个妹妹玩。
可他也没想过那些事啊。
今日骤然一听,这么好的妹妹要远嫁,他心里只是十分惆怅。
李征这下心里就有数了。
行,这一世的林妹妹做不来风雪山神庙一把长枪舞得乱雪纷纷梨花绽放,但那也是个小手儿掐人很疼的小辣椒。
又得了广阔天地要做点大事。
那这就不会拘束在大观园里葬花空流泪了。
宝二哥也经历了那么多世事无常,至少不再是一个什么生活能力都没有只有簪缨公子那点贵气的小废物了。
如今又很愿意与那小郡主相处,那就让他们自己发展罢。
遂告知:“不过,此事暂时被我给拦下来了。”
宝玉大喜。
李征话锋一转:“但问题是拦挡是拦挡不了太久的,世事如此,这孩子转眼开过年都要官媒提亲了,王法世情在此,只怕拦挡不了三五次。”
而后再蛊惑:“何况人家毕竟是有父母的,但若有什么郡公府县侯府的名门公子提亲,她父母怕也是千肯万肯,毕竟人家就那么一个掌上明珠,自愿意嫁个好人家。”
宝玉听得心下不由琢磨,哦,合着就什么公侯府邸求亲?
那你要这么说,我家乃开国公府、我们一房乃一等侯家。
是不是?
不差啊,比起别人家我们家也不差啊。
于是一时面红耳赤,宝二哥嗤的一声笑了。
遂郑重恳求:“但若,但若能有几月半年,弟,咳,这个,就是那样。”
“贤弟有此意?”李征大惊,一时犹豫不决。
宝玉急道:“姐丈且看,弟虽不是人才,也非纨绔子弟。家里也素来不是作恶人家,比之常人之家,也并无十分劣迹。”
“这倒是,”李征挠挠嘴角,瞪了一眼垂目偷着乐的林妹妹,你别给我搞砸了,乃与宝玉道,“贤弟不说我都没想到,不意我家子弟也长成该谈婚论嫁年纪了。”
便慨然许诺:“既如此,贤弟且去,此事不可着急,感情须当慢慢培养才是。休说几月半年,便是三年五载,但凡你们不觉水到渠成之事,我自为你们做主。”
宝玉大喜拜别而去。
“林妹妹有何高见?”李征怒视林妹妹质问。
“没,挺好,没意见。”林妹妹笑靥生花打趣,“只是逼得急了,做出让外人胡说的糊涂事怎么办?”
“偷偷看过生物教科书的宝二哥可不是那种人,这孩子如今有责任心。”李征不忿道,“林妹妹越来越狡猾了,一时不慎就不知道哪里被抓了把柄,你离我远点。”
林妹妹轻轻耻笑,偏坐近了一些。
你这人我还不知?
若那么嫌弃你林妹妹,早不逗人家玩。
李征琢磨了片刻,话说,墨儿似乎也不小了?
林妹妹:“……”
小老弟一派天真,他压根就没想过这些。
再说他才十来岁,这么早就给他定亲?
“不行吗?你看人家夏完淳。”李征举例。
林妹妹眼珠一转似笑非笑瞥着:“既这么说,人家倒想起一件事来。隆治三年那会,大姐姐身边,似乎也有这么一人,以年少为由十分抗拒有些事来着?”
李征大怒,掐着林妹妹嘴角,好好的你提这个干什么?
只是到底舍不得下黑手,这要掐疼了怎么办?
林妹妹得意,是不是?
你但凡舍得下黑手,本林妹妹也不怕,疼了便哭,看谁心疼。
那谁舍得啊。
李征琢磨反正闲着,便与林妹妹商议:“宝二哥有通灵宝玉,他婚事只怕人说了不算,要不给他找几个和尚道士提一提?”
“一旦惹得呆病发作,打坏了大和尚老道士,却不落得众人埋怨?”林妹妹随手合上桌子上的奏章,“国事干系重大,还是谨慎一些才妥当。”
……
狡猾的林妹妹,你还怕落下一个后宫干政的罪名怎的?
一时用过午膳,林妹妹跟着诸王妃散步,而后去景阳宫,那里有她转述的卧榻,近日来每日午休她都在丁王妃身边呢。
李征看时辰还早,便先到承运殿等候各路诸侯。
过几天他们就要出发返回汛地了,明天是薛蟠大婚,后天开始又要连日召开会议部署各地军政,今日他们应该会来提前请示。
才坐下,联络员发来消息。
首先是两个时空的水管全部修通,今日开始就要正式供水。
还有一事,联络员让李征将各路诸侯再留一个月。
南下去南海都护府的坐新组装的铁甲运输船,东北西北与塞外的几路直接走新修通的官道,几十辆重卡正好要沿途探查道路质量,到时候一路送到汛地。
另外,这也是让各路诸侯们沿途观察一下道路两边的乡村与百里一个补给点的建设成果。
这既是给各路诸侯们吃定心丸,让他们安心在边地做事,同时也是无声的震慑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