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大喜,赵老爷再三询问:“既如此,陛下为何准许西宫掌军权?”
太上皇挠挠头,哎哟,你们不知道机密啊?
那你就不能怪我老头子欺负人了。
于是信口胡扯:“因为西宫有才啊,要不然让你们掌握兵权?”
赵老爷不服:“臣忠心耿耿……”
“你不行,”太上皇悍然算旧账,“当年太宗宠妃赵姨娘闲着没事就跟太宗皇帝说朕的坏话,害的朕差点东宫都待不住;你祖父那老小子死得好,抢在朕找他算账之前死了,朕不愿欺负死人就没管他,结果你爹在干什么?给鲁王当狗腿子,拉皮条给找这个带兵的那个能打的,刘綎就是他拉过去的。到你这你算算,你干了多少对不起朕的事?朕能让你掌兵?”
赵老爷年龄其实不大,还不到三十岁,又是个养尊处优的读书人,他本来都忘了这些历史了。
结果今天太上皇掐着手指头给他这么一算,他汗流浃背。
太上皇就看看另外几个:“那怎么,你们诸位和这孙子混在一起,意思上赵姨娘当年干得好,赵家这三代王八蛋办的不错,你们是支持他们的?”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这几位还敢怎么办?
也只好心里发狠,把希望都寄托在皇次孙身上。
想尽办法、毁家纾难、不顾一切地帮他上位。
出宫的时候赵老爷还发狠:“我家早年押错了宝,太上皇时代始终不被信任。后来又押错了宝,皇帝心胸太不开阔竟然还念念不忘。这一次,我看他们还能有什么选择。”
东平郡王穆绍急忙道:“别大意,说不定是皇长孙呢?”
这……
那孙子就不是个人啊,也忒没出息了。
刚纳了夏金桂,连日来他竟然沉迷于这小妇人,每天大家去见他的时候都衣冠不整。
那夏金桂就那么好啊?
几个人头碰头商量好对策,不管是哪一个,那都是太上皇的嫡孙,以后就多关注点皇次孙、顺带着关注一下皇长孙好了。
刚商量妥当,李征来了。
几个人愣是没敢怒目而视。
李征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想法多嘴问了一声,赵老爷也不好隐瞒不答。
也是为了不让这人在午门外下死手,他真干得出午门杀人的事儿。
所以提一下刚见了二圣,说不定就能免去杀身之祸。
可李征一听,看那几个脸色,就知道他们被太上皇又一次给忽悠了。
“我对你们诸位不了解,但有了解你们的人。”李征接着忽悠,“他们说,你们诸位最会押宝,那我看你们这次怕是要孤注一掷押宝那两个二百五,尤其要押宝老二,是不是?”
几个人都摇头表示错了。
“傻子一样的东西,你瞒得过谁?”李征神忽悠,“诸位别怪孤笑话你们,你也不看看老大在干什么,真当他沉迷于夏金桂?这小子是个人才啊,知道皇家如今人太少,所以,嗯?”
几个人面面相觑。
不是,我们本来都相信了太上皇的话了,可是,可是被这厮这么一说怎么都觉着那么不保险呢?
看他进了午门,赵老爷挠着头道:“诸位,这不对啊,他说的对啊。皇家如今最缺什么?血脉啊!大皇孙一旦一年半载内折腾出儿子,那这不但奉国将军府有了世子,皇家也有了第四代了,这可是大事,大中之大的大事!”
于是几个人再一商量,一咬牙一跺脚,两个都扶持!
大不了如今花点钱,将来皇孙入主东宫,那西宫数不清的财宝还不都是他们的?
“可要是假的怎么办?”赵老爷未免担忧,“皇长孙那可是个出了名的没脑子,他能搬得出这么聪明的事情?”
“那毕竟是太上皇的嫡孙,岂能没有一点深谋远虑?”其它几个人力劝,“休要多想,我们没有退路。”
可莫名的,那个沉迷于夏金桂的二百五竟然在这几位心目中的形象骤然高大了起来。
李征心情更好,进了午门,远远看到太上皇蹲在武楼外忙活,便过去先叩拜。
“起来起来,地上冷小心弄的膝盖疼。”太上皇眉开眼笑,“外头看到那几个了?我给糊弄了一顿。”
“我也没闲着,跟他们说老大最近足不出户大有深意,乃是为延续血脉努力。”李征笑道。
太上皇错愕,不是,你是不是高看了那个大傻子?
“毕竟是咱们家的烂肉,总不能让那些人天天当废物一样看待,维护一下形象也好。”李征笑道。
太上皇耻笑:“他们还有形象?看一眼,丑的人眼睛疼。随便他们吧,也不要盯着,他们折腾出来的娃儿愿意是谁的事谁的,搭理他们还要不要做事了。”
“闲着也是闲着,”李征劝说,“咱们家总不能都是聪明人,总得有几个不那么聪明的平衡一下。”
这说法很好,太上皇欣然接受。
“商议修改‘一条鞭法’呢。”指了指文华殿,太上皇担忧,“我总看着这个政策其实已经过时了。”
“没过时,如今一条鞭法还没有完全推行下去。‘摊丁入亩’与‘火耗归公’其实就是对这个政策的补充,目前这是比较合适的。”李征道,“关系到财政根本,突然太激进也不好。”
“倒也是。”太上皇马上改变想法,就是很不服,“我就不想把张居正留在太庙,这人太猴儿了,临死摆了咱们一道。”
“他的政策是好的,而且在开国之初就推行一条鞭法,这比咱们这个时候推行更好。张太岳是有大功的,从职业贡献而言,他无愧于‘开国功臣’与‘开国宰辅’评价,太祖皇帝是最清楚的。”李征劝说,“何况权力这个东西周围若是没有斗争存在,那本来就是天方夜谭,承认斗争的长期性与艰巨性,并不妨碍我们搞发展。”
太上皇十分高兴,本来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不痛快。
那两个再怎么说那也是皇家的血脉,太多人把他们不当人,太上皇自己也不好受。
如今好啊,大孙子脑子好想得远,比本事更大的事心胸更开阔。
那就没什么好担忧了。
“看看这个印章,好看不?”太上皇摆弄着手里的和田玉显摆。
“太好看了反倒让人忽略了刻印的艺术价值。”李征加倍称赞。
太上皇加倍快乐,笑嘻嘻道:“那是没眼光的人才那么看的,你想想,你还缺啥爷给你弄。”
“私人印章,这个真有点缺少,”李征吐槽,“那‘天下一人’的印章得留着将来当文物,我哪舍得用。有时候一些请柬上只好签字,一天光这个就得写几百字。”
“东西你要用起来才有价值,这玩意将来就算要藏起来当文物,你用过了才有那个历史价值。这比艺术价值高得多。”太上皇宽慰,“常用,过几天爷给你拿过去个平时用的。”
明白。
但咱们得去文华殿。
“听听群臣怎么说也好,而且要进行经济改革,离开内帑皇庄肯定不行,没人比咱们家更懂内帑与皇庄了。”李征力邀。
太上皇本来都不想去,这一听这话有道理啊,那得去听听顺带提点意见。
要不然,我大孙子绝对没人骗得了。
可有人要骗了我那傻儿子怎么办?
太上皇便揣好了刻印工具,拍拍屁股背着手溜达着往文华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