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权赵全两家被查抄,夏守忠私宅被翻出,许多达官显贵顿时坐不住了。
别的不说他们此前和这三个人可是有过许多接触的啊。
中军征服天下之前,也就是隆治三年以前,尤其隆治元年二年那两年这种情况最为常见。
皇帝无嗣,宗室蠢蠢欲动,而天下兵马分裂在各路诸侯手中,域中之将来终究为谁人之天下,那时候各人都有各自的想法。
作为当时的内廷大太监,戴权夏守忠自然是炙手可热之人,赵全掌握锦衣卫直接负责天家安全。
因此这三个人当时没有人不交往,越是达官显贵越是要和他们结交。
因为谁也不知道东宫会让睡入主。
但如今天子稳坐奉天殿无人能威慑到安全,天家权威自开国以来又一次达到巅峰。
这个时候当年和那三个往来密切甚至多有议论东宫之事者,便没有人敢不惊慌失措。
昨日那三家被查抄,今日宫里传出消息说张皇后再次下诏严密封锁春阳宫,这恐怕是查到了太多不能被知道的秘密,天子要对这些人下手了。
这个时候,能庇护这些达官显贵的可没有人。
手里没有了军队,谁还能抗衡皇权?
于是,西宫自然而然成了一些人理想中的避难所。
我不投靠你那是因为我们有难处,如今我们有难关过不去了你得先给我们提供保护。
然后我们再看看情况要不要投靠你。
行不?
李征以为刑。
他没有起床气,今日尤其没有。
都睡午觉了,他还有元春可儿甜甜的小嘴的味道好回味了。
周妃娇俏客人也让他睡梦里还十分眷念。
被袭人叫醒,李征擦把脸出去一看,这来的人可不少啊。
襄阳侯之孙、恩荫男爵戚建辉及其三弟戚建明,原陕西总兵云光,原陕西卫戍军指挥使冯家驹,原陕西布政使、京兆知府一众人。
这是一伙的。
还有一伙,姓名且不必提,李征一瞧便知这是老四王八公的门生故吏。
这些人早就自己和荣宁二府拉开了距离,到隆治元年,他们已完全抛开了贾家,专心投靠在四王六公门下。
再后来水圭在北都久留不回,李征北伐的时候可对他没客气,沿途但凡北静王府的关系一律诛杀加关进大牢劳动改造。
再后来南安王府因霍朝恩战败衰落。
于是这些人转而一心投靠东安君王、东平郡王、西宁郡王以及乐善郡王等老贵族,从而与福王鲁王加强了联系。
这些年这些人通过不断联姻,早已形成了比当年四王八公联系紧密的利益共同体。
今日这些人来,那不过是这些王府觉着北静王府被赦免了,南安王府也被赦免了,是以他们只要低了头,或许就也可以托庇于西宫门下。
“说。”李征往宝座上一坐喝令。
一群人目瞪口呆,就不说点开场白?
陪着出来的晴雯也侧目,咱们家这么不遵守人情往来规矩的吗?
李征见他们竟不奉诏,登时动怒道:“既来了,何不说话?欺孤软弱不成?”
当时不由分说,让薛蝌去叫来铁甲军,拖出去在承运殿广场一人先打了二十军棍。
众人哪里想到他会这么找茬,当时被打的一身骨头仿佛都断了。
再被拖进承运殿,李征再问:“说不说?”
冯家驹,也就是原著中的永兴军节度使冯胖子被打的皮开肉绽,他最怂,一看这架势,这分明是要整死他们,当时便不敢隐瞒,哭着启奏道:“大王饶命,大王恕罪,罪臣有话要说。”
“咦?你既知罪,为何还来?定然是欺负孤年少无知,拖出去,再打他八十军棍!”李征喝令。
哪用得着八十军棍,那是本着打死这厮去的。
冯胖子当场嚎啕大哭,叫道:“大王,罪臣实在无法,是他们,是乐善郡王他们命罪臣来试探的。”
其他众人齐声喝道:“不要胡说。”
“那就把这帮玩意儿拖出去打,八十军棍不能少。”李征取法旨叫薛蝌,“去叫这几位什么王来把人领回去。”
“只怕他们不会承认。”薛蝌也穿上了绿罗袍,见状猜到李征要整人,当即启奏道,“不如拿来。”
“你去办。”李征喜道。
王宫扈从转瞬跑出去一千人。
整天闲着吃得好睡得好大伙儿都憋疯了,能趁机出去撒个欢也好啊。
低调?
看清楚,我们是西宫门前扈从!
你让武烈大王的心腹低调,皇上能答应吗?
承运殿广场,冯胖子之外那帮人被打的昏死又醒来,这下全看明白了。
西宫压根就没把他们的主子当人啊,那他们还能算什么入流的玩意?
不过片刻,乐善郡王的新主人、东平东安郡王府的新主人一起赶到。
可他们本来是小宗,压根没想到自己能承袭爵位啊。
如今他们在王府压根就没什么话语权。
至于这些人,他们是认识,去过家里,可他们虽然如今是各府的主人,人家压根就没把他们当人,从来都没拜见过。
“那这叫什么?这叫抗旨啊,皇帝责令各府换了新主人,他们居然不认,这叫什么?”李征叹息。
晴雯道:“我听人说这叫谋逆,大不敬。”
“贱婢!”云光倒也有一点脾气,当场骂道。
李征就很生气。
晴雯这小丫头多好,虽然有点懒,可架不住人家生的漂亮啊。
这么好的女孩他都舍不得责骂,这玩意算什么?
“我本来是不想杀人的,你逼着我,那没办法。”李征吩咐,“这几位是各府的新主人,他们家奴不做人,那得他们亲自处置,去取刀来,借他们一块地方,让他们动手。”
那三家新主人惊骇,在西宫杀人?
“这是我家里人,我也不舍得责备一声,你家这奴才过分了。”李征指着晴雯说,“何况这孩子到今天连自己的父母都不不知道在哪,你家这位忠仆,他这是活活勾起这孩子的伤心事。”
晴雯一听,本来想架秧子。
可仔细看看那帮血迹斑斑的人,她到底不忍心。
但也不求情。
我们家的人恃强而不凌弱是真,但也不允许别人欺负上门。
王宫的威严你们不尊重,那就让刀子跟你们说话。
那几个不敢不从,而且今日正好用这帮好奴才的脑袋建立一下各自的威信。
一时承运殿外人头滚滚,殿内冯胖子吓得只磕头不敢说话。
“去办一件事,我看这三个十分的有忠臣之相,奈何他们家小宗依旧霸占着位置,去帮他们把活干了,我不想见活的,明白?”李征表示。
冯胖子如蒙大赦,急忙磕了头站起来要跑。
“你去跟着,首恶必杀,妇孺就送到丽亨公手里去,他如今最缺乏人手。”李征让薛蝌也跟着去。
薛蝌明白:“是,不能滥杀无辜。”
“他们可不无辜,祸不及家人的前提是福泽没分到家人头上。这些人吃谋逆的饭,他们家老小谁没有享受过?该让他们付出代价。”李征秘谓,“但若识相点,打一顿扔到牢房里去。”
薛蝌当即明白,这是要用这几家的老主人的全家老小,试一试那几个王府的新主人的秉性。
一旦他们出于报复下狠手,那就等他们下手结束再把他们也打发上路。
这些人一走,李征出去拽过来水管子冲刷地上的血。
晴雯倒不害怕,就是觉着这活儿她也能干。
“你天生就是个享福的人,让你干点活我还不够自己出力气。”李征吐槽,“前儿听说还和袭人打赌,让她伺候了你一天?”
晴雯扭着嘴,是有这么回事,但是袭人也不亏啊。
就人家这裁缝的本事,寻常还不给人做衣服呢,袭人求了她,她熬了几晚上才给袭人的父母做了几件衣服。
“你稍微把做衣服的精力分散点学点别的不行吗?”李征搞不懂晴雯的脑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