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宁二府是开国公府,用不着更换中堂的名字。
两府一家四代坐着吃果子嗑瓜子说着闲话,眼看着时辰也不早,都快到人定时分,贾母略觉着疲惫要去荣庆堂歇息。
这时,外头报来史鼐拖着史鼎、王子腾一手扯着一个来了。
“打得很惨,王家舅爷与少爷被打断了两条腿,骨头都出来了。史家二爷满脸都是血,不知为什么。”门人禀报道。
众人无不吃了一惊,贾赦急忙出来迎接。
“怎么打人?”贾赦见了惊道。
王子腾未语泪先流,史鼐一声长叹热泪滚滚。
贾赦顿时脸色就阴沉了。
闯祸了来找老太太?
他要说家里都睡了,史鼐哀求:“表兄,搞不好两家要满门抄斩,快救人!”
那就更不能管了啊!
贾赦要找顶门棍打出去,贾敬从门外溜达进来。
老道士去逛街去了,因南都使用电灯,南城每天晚上夜市根本不歇业地经营着,老道士这几天晚上没事就出去逛街,这次提着点江西的特色泡凤爪兴冲冲回来。
见两家凄凄惨惨似乎要完蛋,贾敬惊呼:“啊哟,这是怎么说的,怎么把人打成了这样?”
贾赦看他脸色,哪里还看不出这老道士只怕早料到那两家会找上门来,便询问:“管他不管?”
“这我可不知道,堂堂忠靖侯跑去给李承栋那个废物承诺从西宫攫取军权,王子胜王仁叔侄给其他人都送了银子又送女人,自己的外宅都让出来给别人养小的。”贾敬啧啧称奇,“人才呐!”
王子腾一愣,抢过贾赦手里那胳膊粗的门棍,照着王子胜的腿又砸了下去。
这畜生居然跟他说他们只不过给两个皇孙送了钱,往来只是“很密切”。
一时间鸡飞狗跳,贾母只好让他们进门说话。
地上躺着三个生死不知的,一群人围着看了半天,贾赦言辞凿凿:“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埋了罢。”
“那他们呢?”贾敬指着王子腾和史鼐问。
贾赦笑嘻嘻道:“咱们不差两根绳子。”
王子腾吓得连忙求饶:“恩侯表兄,开国侯,这,这我根本就不知道啊!”
他可看得到贾赦脸上笑着,那眼里可全都是杀机。
他要来真的!
贾母细细问过,当时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众人都看着她,怎么决定得听老太太的。
贾母想了很久,终究不知会怎么样。
“你两个及找上门来了,老身也不得不问,为何今日突然发作?”她询问。
王子腾要说,史鼐一把拉住,道:“各家去南海都护府的都回来了,其它的二府不要问。”
“哦,那件事啊。”贾敬恍然。
贾母便没问,只问贾敬怎么是好。
“难说,”贾敬实话实说,“别人的路子能预料到,西宫心里想的,只怕只有丁王妃猜得到。”
那两个又哭,三个昏死的醒来也哭。
贾母仔细想了许久,起身道:“王宫以十成诚心待我家,我家不可欺君罔上。你们都各自携着,老身自带他们去见。”
贾赦大急,这怎么行?
“要去也是我去,母亲不能去。”贾赦急道。
“老大有孝心,但此时不能迟疑。”贾母不以为然,与众人告诫道,“为臣子者,愚蠢并不可怕。但若失去了一个以诚侍君,那是最犯忌讳的。何况西宫聪慧无比,你们当这等事他不知道?”
这话说的委婉,贾母笃定李征不是聪明猜到这些破事。
他是自始至终都掌握在手里!
贾母的意思所有人基本上都能想到,谁没在李征手里吃过亏?
可她要去“说情”,就连贾敬都有些忐忑。
这人情不能说!
王子腾又哆嗦了几下子。
贾母付之一笑,这是说人情?
这帮小年轻,他们到底还是年轻了,或许都忘了她这些年是怎么过过来的,真以为她连史鼎那么个蠢材都舍不得扔掉?
遂拖着那几个,史鼐王子腾两个走正门去求见,贾母只带了大女儿,两人走侧门东去。
这让大女儿感到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