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设立两圈长条桌铺上桌布围成的操场跑道型会议桌,中间摆一溜儿花盆。
今天这场会议李征作为主持者自然要面南而坐,群臣东西相向而坐,片刻关上殿门,门后正好挂上地图与黑板,与会者能有一个直观的了解。
桌子上也摆好了干果鲜果,殿内摆着一堆保温壶,还有制作果汁的机器。
俏婢们已忙活开,四个女官推着装有滑轮的黑板和挂着天下地图与各行省(都护府)地图的架子往两边摆开。
太上皇一看座位旁边的热水壶,琢磨着揭开盖子,非要把手伸进去试试到底保温不保温。
……
李征一阻挠他还不高兴。
恶声恶气的太上皇怒问道:“今儿上午吃啥啊?”
“折耳根拌见手青。”李征没好气道。
“哦吼,立地见老祖宗那种。”太上皇笑道。
他真知道这个,李征没少跟内廷说有些地方进贡的东西不能吃。
如今天下稳定下来了,李征总担心宫里稀罕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就从现代那边弄了点各地的“风味儿”让太上皇先尝了尝。
能见小人儿的见手青他也吃过,这个还挺好吃,太上皇觉着安全点的话也没问题,但折耳根一口下去他差点把御膳房给点了。
所以今儿说起,太上皇自然不陌生。
倒上茶水,吃了点果子,君臣心思安定了,会议便开始。
今日参会的天家三代自不必说,群臣有太傅袁可立,首辅周延儒,次辅温体仁,民爵四位郡王,以及肃藩八亲王一郡王,及齐王林丹、蔡王布和。
之下有通政使贾政,两府巡案林如海,中军指挥使及以上军官百二十余人、老卒代表六十余人。
总共不到二百人。
会议一开始,太上皇先询问那么多蔬菜果子怎么办。
“南都消化不了那么多,走捷径运输到各地大城,价格不高,民间吃得起。”李征通报,“当然,相当一部分要制作成干菜与果酱准备过冬,这是给漠北漠南、西域辽东四个地方储备的。”
就算时空贸易是畅通的,李征也不敢让自己的麾下在冰天雪地里连一年的储备都没有。
如粮食干菜肉脯这些储备,在这四个地方他始终让军中储备超过两年的,利用天然大冰箱哪怕保存坏了也没问题,这东西不能没有。
他得预防万一时空贸易出了问题,自己的麾下能在无法尽快支援的前提下还能好好地存活两年。
这也是现代那边很支持地,要不然不会一次性给他送这么多东西。
太上皇赞许:“未雨绸缪这是对的,我本来还要提醒你,这下好。正好,御林军也多留一些。”
很难保留。
“粮草还好一点,利用现有的粮仓及正在扩建的军管粮库,储存三两年所需不成问题,蔬果很难。”李征道。
皇帝让他自己想办法:“还有皇庄巡检司你也要管起来,卢九德屡次密奏问题很多,不行的话哪怕多招一些卫戍军,也要把这些地方军管起来。”
群臣自有反对的,胡应台对此就有意见。
“反对不了,”周延儒通报,“河南皇庄在卢九德亲自监管下,如今居然也出现了超过三成的粮食储存不翼而飞现象,这是在筹集储存过程中被吃掉的部分。若不军管,这批粮草流落到哪里去谁也不知道。”
胡应台奇怪,大家都是知道机密的人凭什么你对皇庄比较了解?
周延儒无语,老夫是首辅好不好?
“辽东如何?”孙承宗询问。
大郡主通报:“没出什么问题,只不过功勋卓著的杀了几十个了。”
李征专门开会跟中军说过,大部队聚集,军纪一定要严,可总有人想以身试法伸手要贪墨。
中军的待遇已经非常好了,有一些军官在转业之后或者放在辎重岗位之后,宗室自觉不自觉地伸手贪墨。
还有一部分军官被人勾引,或者自甘堕落迅速成为中军的死对头。
对这种人,军法司绝不留情,发现一个杀一个,有效迅速遏制住了这种不良风气的蔓延。
“中军能打仗,可不仅仅是武器精良,”皇帝赞许,“在执行纪律这一块,可以说中军已经超过了当年靖海侯的部队,切实做到了于民秋毫无犯。”
这一点林丹最有发言权。
“诸位有所不知,大沙城这几年,大量财富堆在那都没多少‘损耗’。”林丹透露,“曾有人接收贿赂逃出大沙城,军中大肆核查,查到的结果是一个从当地卫戍军转化来的卫接收了还不到三百两银子。”
一个卫一千人,那这三百两银子就是给军官的了。
“处理结果呢?”胡应台急问。
林丹摊摊手:“都尉被军法司带走,全卫精锐原地退伍,营将降三级转入卫戍军,一应待遇全部取消,分配土地也只按照二类标准。”
到他南下之时,他那汗帐里的金银珠宝基本上没有再被惊动过,中军统计之后给了一个清单,那算是战场缴获要全部上交。
中军帐拿到这批珠宝,立马就投入到河套改造上了。
“这件事高将军最清楚。”林丹说。
高迎祥道:“那点钱哪够啊,河套如今光水渠就要修七十二条,从银川到大青城(呼和浩特)拉出去的水渠,就那点财物连点水花都打不起来。真正支撑办大事的还是北海的猛火油煤炭以及天然气,没有这些东西,不要说修河套,就是修一条官道我们都没钱。”
“那钢铁巨兽干活是好手,可一开动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温体仁介绍,“根据中军数据,内阁算过一笔账,如果失去北海,我皇虞将无法兴修四通八达的纵横两条官道联通东西南北。若失去库页岛,我们连海师都养不起。”
“这还算是小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失去了这些地方,哪怕还拥有西域,地下那点资源还不够皇虞人口突破到现有十倍。”周延儒接着道,“诸位,这么大的天下,粮食平均亩产量正在稳步提高,若人口跟不上去,我们是无法控制这些区域的。”
他就问诸边将:“若如此,你们诸位甘心?我反正不甘心。”
谁能甘心?
李自成直言:“我是不甘心再过以前那种苦日子的,不趁着有这些钢铁巨兽将官道延伸出去,谁知道几十年一百年后会怎么样。人多了,占住一个地方,这地方才是我们的。”
他在漠北吃了苦,但也涨了见识,这些所谓的苦寒之地是不好过,可不是不能过。
而且那土地上的好东西太多了,就连那偌大的北海(贝加尔湖)的水居然都能引到干旱的西域大沙漠里,那这块土地他就得给子孙后代占住,谁来抢弄死谁。
周延儒就说:“如今外廷整日在背后说内阁不与他们勠力同心,只顾着支持军队征讨,若是能省下那么多钱便可养活多少人口,说的好像军队在打仗民生就受影响了似的。卫戍军与御林军也有这种错误思想,根本不知道打仗打的是什么。”
他也火大,转身虽然有点迫不得已吧,可这一转身他才知道天地到底有多大,打仗到底打出来了什么。
可以说中军一次一次的胜仗那是给国朝打比金银财宝还贵重的好东西,天天在背后叫嚣的那帮人看不清楚,这是个大问题,这些人得想办法解决了。
“还有一个问题,军队打到的地方,不仅仅是打下来带回来了什么,还要看到带去了什么。”布和提醒,“王道宣示于域内,国朝的太平才能从外而内保障。然而目前看来,内部给对外拖了后腿。”
这就是凝聚向心力的问题,这个问题外廷许多人是知道的,但只是模糊地知道而不是清楚地感受到意识到这种东西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