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粮食已经快把户部那点可怜的积累与仓库给装满了。
这几天,户部错愕地发现,南直隶官仓都装满了,看着好像官府底气更强了,可是官府手里也没有钱了。
没有钱,就没办法流通经济,在现行大环境下官员就无法建立起政绩,考察的时候这一项就没法得到保证。
于是大量的传统官员被压制在原来的位置上,这又造成这些官员的消极怠工。
他们越是消极怠工就越是无法得到朝廷拔擢,越是无法得到拔擢就越摆烂。
一来二去眼看着边疆发展得好,民众携家带口找皇庄迅速向边地转移,这些传统的朝廷控制区域竟越发荒凉破败。
这不逼着军队下手么。
群臣无计可施,户部工部说起今日去西宫请示之事,五个尚书都没话可说。
利用鱼鳞黄册与外廷登记簿上明确显示未湖泊与荒地的地方泄洪,这是外廷不能不同意的惯例操作。
如果他们反对,皇帝自然可以不批准退耕还湖,可一旦洪涝灾害造成南直隶洪灾,他们这些反对退耕还湖利用湖泊泄洪的官员可就得出去背锅。
到那时,中军可就名正言顺对他们与地方下死手了。
群臣愁的吃不下饭,熬了两天好不容易等天放晴了,六部觉着皇帝心情应该还不错,就要去文华殿就此事进行廷议。
不管怎么说也得留下一定的缓冲余地,给各地各级衙署留下足够多的弹性空间让他们逐步推行退耕还湖以及退耕还林还草政策。
哪想到一早才到文华殿,皇帝让各部今天不必上朝,有要事写一道奏章送到西宫。
二圣去西宫了。
内阁也去了。
群臣恍然想起来了,各地边将要返回汛地,早就说要召开的军事会议今天要召开了。
可是为什么不在奉天殿召开?
那当然是不想让外廷参与过多,这是西宫决定的事情,不想让六部九卿把手伸进去。
可要是不参加,以如今内阁也和六部九卿不太愿意多接触的现状,还有谁会给外廷通报这场军事会议的内容?
这时候群臣才懊恼,早知道如此,当初就应该把枢密院推举成为朝廷正式的衙署。
“内五军都督府(按军种划分)我们进不去,外五军都督府(按区域划分)我们也进不去,但若枢密院里有一两个文臣,也不至于如今闹成这个样子。”焦源溥抱怨说。
群臣可不背这口锅,这不是当时我们还不在这个位置上么。
那要不推翻此前的决议?
这也没人有那胆量啊。
一时群臣怏怏不乐各回衙署,无不对当初没有支持枢密院成立一时懊恼不已。
在群臣如今看来,枢密院就相当于军队的内阁,当初所有人都不赞同成立枢密院,那是因为外廷觉着没办法把这个衙署掌握在外廷手里。
现如今一看,还掌握在外廷手里?
但凡能有文臣担任枢密院官员,在重要的不放在皇宫廷议的军事会议上,哪怕只带着耳朵去听了,那都是外廷的胜利。
如今好了,天知道军队会怎么搞接下来的工作,外廷只能傻乎乎待在外面等着,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也有人暗暗琢磨,今天的西宫,天子与心腹都聚集在那,这要是有个隐藏着实力的诸侯突然向西宫发动袭击,那可就毕其功于一役了。
有这个想法的人不少,其中就有皇长孙。
他今天一早是去宫里试图求太上皇,至少让吴太后出宫给他见证一下纳侧室的仪式的。
哪想才进了午门,就看到二圣安步当车要出宫,一问才知道今天有军事会议要在西宫召开,二圣去参加商议。
有如此重要的事情,太上皇当然不可能给他这个皇长孙面子。
至于恳求放吴太后出来一趟那更是想都不要想。
这岂能不让皇长孙愤怒,于是回到府邸,一面让人赶快去敲锣打鼓地迎接夏金桂过门,这厮一边嘀咕:“我若是有八百铁甲军,今日大事可成。”
那得看王宫两侧亲卫营答应不答应。
昨天傍晚得知今天要开军事会议,夏侯湛立即调动亲卫营,休假的也立即回归营地,王宫周围五步一岗。
五城兵马司也调动一个营分别把守荣宁街镇国街两侧。
宫中女兵也登上后门左右两边角楼,那本来就是警戒的地方。
众将到达时,王宫前花园也驻扎了一卫步兵,城南自王宫功德牌坊外三十丈,到王宫后门大街小巷都站满了步兵。
这要是谁有信心来袭击得手,中军也不要抵抗了,赶快考虑解甲归田好了。
荣宁二府也没敢闲着,如今两府少了一些人,但加起来也还有千余人。
得知今日王宫要开重要的军事会议,贾敬贾赦就没敢去上值,各自带着人守着四个通往王宫的角门,又让贾珍贾琏带着人巡逻。
更离谱的是,但凡有下水井盖的地方,两府都派遣人手轮流看管。
那地方要能钻出人就怪了,不过这也算是两府的谨慎之处不必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