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道:“留不住,守不住,问题多,倒不如卖掉了,只守着南都几间铺子清闲。”
这是学聪明了。
不过,薛蟠今儿来还有一件事。
到了锐金殿,李征迎着外公扶着坐下,听薛蟠说起“那么大的鱼,那么长的瓜”,知道这人倒也算有心,便吩咐:“既送来了,留下便是。家里做了些?”
“是,正要请几个朋友一起去,想想怕不方便。”薛蟠笑道。
“叫上宝玉他们一起去,贾琏应该闲着,此次办事很用心,你叫他一起去。”李征道,再看看宝钗笑道,“最近学的也还不错,取两匹彩缎,去求亲的时候穿的好点。”
薛蟠大喜,这是好东西。
李征又道:“宫里御酒也多,我平素不吃,片刻你再带回去些。给柳湘莲带个话,他如今既然袭爵,可要收一收游侠性子,好生管一管他们家那些人物。”
薛蟠正是这个意思,他自被柳湘莲打了一顿,后来竟与这人十分要好,今日得了好吃的,便想着叫他去吃饭,顺便与他叮嘱一些这种闲话。
张国纪瞧着,明白这是看在薛大姑娘情面上,便吩咐:“这小子送来的做好了给我们送一些就行,他们小年轻要聚会,估摸着他娘也不想掺和,那就叫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薛蟠惊喜不已,一时便不好说另一件事了。
李征好奇,你又有什么大事?
薛蟠扭捏道:“是薛蝌的事情,家里少了那么些活儿,我瞧着他比我强,留在家里也不是个样子,本想着能到宫里学一些,那也是老天开眼,可怜这个家。”
难为他能说这么乖巧的话,李征本也有看中薛蝌能做事的底子,便问宝钗:“你意下如何?”
宝钗笑道:“那自然是薛家的福分,不过叫跟着赵家兄弟跑跑腿也就是了,才那么小的年纪不可以为官吏。”
那怎么可能。
宝钗这也是取巧的话,王宫最差也是九品官员任前朝差遣。
李征遂写了手令,叫来贾芸让他片刻带薛蝌先去朝房实习,先定个从九品的品级。
贾芸大喜,这下收发公函就有人帮他了。
李征又叮嘱道:“一会请你母亲与赵嬷嬷三个去别院,晚些时候派人替换一下,叫赵老焦老也去吃杯酒。薛蟠送来的必是稀罕,也见识见识。”
贾芸领命,急出门去叫在门房等着的薛蝌。
张国纪自然喜悦,商议道:“丁家总不能一直撇着,叫他们与各家也过来,好歹也是个由头。”
李征自无不允,便命铁甲军去请丁应梁一家,告知秦业与阮大铖下值后再过来,又请苏家秦家前来赴宴。
二府那边不用麻烦,让薛蟠顺路叫一声就行了,这是知道机密的。
不一时各家到来,别院里也已安排好了午膳,这些私下聚会的流程,就连元春实际上也不太懂,今天可算是能就近学一点了。
李征可没工夫过去,午膳后,兵部与刚整顿整齐的五军都督府主官前来拜见,也带来了南都禁军与卫戍军的整编规划。
这都要他批阅之后各部才能遵旨而行。
才批阅完这些事,户部与工部两部尚书、光禄寺卿丁应栋来见。
他们是为江西尤其鄱阳湖修建水利工程一事而来,外廷拿不出那么多物资,他们需要内帑出资。
此外还要征集民夫,这都需要西宫批准。
李征没同意完全由江西布政使司掌控此事,现代工程队都急疯了,大型工程建造他们想一手包办。
是以准工程立项而不准两部及江西布政使司大兴土木,李征与三人道:“有重建南都之工队,大型工程设计以及施工就不要动用民夫了。但要集结一批有土木工程经验之官民予以修缮,并做好后期维护及管理事宜。”
方岳贡道:“那也需要调拨粮草,此外还有一些小型工程,如修建水渠引水入田而非围湖造田之类。”
李征喜悦,这想法和他的想法完全不谋而合。
现如今人口压力不大,反而人丁太少才让他担忧。
那就没必要走一遍问江河湖泊要地的老路。
“还要修几条路,只要官路修通,通往各村庄道路可由当地操作,如此也能让专事此事的民夫学习。”郑三俊建言。
意思其实还是一样,要粮草要银子。
李征不反感外廷趁机扩张,于是让两部仔细规划。
这其中肯定会产生贪污浪费,那不正好给他下死手的机会?
对此丁应栋早有预料,他甚至能想得到有些人会在哪些工程上动手脚。
不过他既然已经卸任江西巡抚,这些事就不用管了。
有些人要找死谁也挡不住。
尤其桐城那边,他们要不乘机试图破坏,那就不是掌握“乡愿”的乡绅了。
但两部今天找他一起来西宫就是为了这个,方岳贡郑三俊不反对对贪官污吏下狠手,可对于知道有些人会贪污受贿甚至破坏工程而不提前制止的行为他们是反对的。
方岳贡询问丁应栋:“光禄寺卿在江西不少年,又是任桐城知县数年的老臣,若工程一旦展开,哪些方面会出问题,可有一个预测?”
丁应栋摇头:“知人不知心,岂能瞎猜测。不能假设什么人会贪污受贿,须当有明确证据才是。”
方岳贡黑了脸,我问你的是哪些方面,你回答我不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