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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不要脸起来惊天地泣鬼神。
傻子都知道,这时候得缠着李征要好处,而且这是为军事乃公务,不怕外人说闲话。
“我也得过去,听说那西南的院子空着?我住那。”李心剑忧虑,“要不然,年轻人胸怀宽广,我怕外廷那些王八蛋设巧计而宫中不察。”
周延儒从中说和:“大家先不要急,五城兵马司还都没配备呢。”
群臣:“……”
吵吵闹闹到后来,李征也架不住这些人死缠烂打。
遂按照各都督府辖区内军队数量,将三类强弩各自分配了一下。
那种巨型便携式大视野高精度远射程巨弩,到最后也不得不给各都督府军队配备了数十架之多。
“正好今日分一下军队性质,”李征趁机道,“根据各军军事属性,大略分四级。一类野战军,二类二线野战军,是所谓禁军,这一类包含屯垦部队在内;三类卫戍军,包括大部分屯垦部队;四类土兵弓箭手。此外地方衙署所属衙役、土兵一体建立另一个准军事体系。”
“臣以为正当其时。”周延儒率先赞同。
该到了调整这些的时候了。
但他建议中枢以及地方衙署差人土兵不用官僚级别,要建立一个新的体系。
而且要交给外廷掌握。
这不是私心。
“军队尤其野战军、禁军以及重要地方如军管地区卫戍军须当掌握在内廷,外廷掌握兵权天下大乱。”周延儒启奏,“至于土兵弓箭手,一体裁撤转入新的差人体系,非老臣私心过重,这些人保留在军中,那是拖着精锐部队堕落。”
这是军事,二圣不参与。
他们不擅长,便不外行管内行。
李征赞许:“首辅所言极是,此事外廷要商议,我建议内廷决断,不要搞廷议。”
“大善!”群臣一起称赞。
李征又道:“还要建立相关学堂培训,地方准军事部门人员直面百姓,素质稂莠不齐必然造成巨大负面影响。我看,刑部考虑成立这个学堂的好,但与此同时皇庄也要加强监督。非我不信任都察院,至少目前这些榆木脑袋干不好这种事。”
内阁稍作商议,也全部赞同。
巡检司的权责不可能撤销,他们掌握着土地与人口就不可能没有权力。
倒不如将巡检司也纳入监督范围,至少能促进农业发展。
“还有一个,巡检司要设立道路管理局。”太上皇提议。
群臣无不赞同。
没法反对主要。
外廷不赞同,道路也要一天天延伸到全天下。
倒不如顺水推舟,左右大家都是明白人知道人家三代天子不怕边军有什么野心。
况以储君的德性,他手里若没有更强大的武器,这些惊世骇俗的神器就不可能大规模交付边军。
有这个保证,中枢不怕地方实力太强。
遂内阁下训令,要求刑部即日起成立“内卫政训堂”,并将中枢及地方差人转入新考虑组建的体系。
军事上的决定没通报,这不是外廷可以插手的事情。
一时之间外廷各部议论纷纷。
裁撤土兵弓箭手但转入新的考虑建立的体系,这倒也是好事,而且由刑部与大理寺共同领导这也是加强外廷权力的行为。
可内阁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巡检司下设道路管理局?
再一个,为什么没争取让皇庄出钱、外廷训练这个什么“内卫”以为军事单位,而降低规格为准军事新机构?
钱谦益就去找内阁申辩,外廷扩大权力这是好事,但钱得让内帑出,而且,不能把土兵弓箭手扯出来。
若放在军中,那就是外廷伸手到禁军尤其中军的一个跳板。
这么明显的道理你们四个宰辅为什么就看不透呢?
还有,撤出土兵弓箭手,西宫岂非更能得心应手掌握禁军与卫戍军了?
内阁你们在想什么呢,怎么能帮着西宫稳定权势?
面对钱谦益的指责,周延儒温和可亲地鼓励道:“是是是,我们无能,我们吃干饭。钱尚书本事大,你去白虎殿面刺西宫,你就说,内阁四个无能懦弱之人从你西宫手里要来的太少,你钱谦益本事大,你想要整个军队指挥权。”
钱谦益怒道:“下官不在其位。”
“那你这个礼部尚书也不要当了,正好去与徐光启作伴。”温体仁训斥。
这就不讲理了,钱谦益自觉不能和他们对着干,遂苦劝:“既如此,为何将内卫拉到军队之外?户部没有那么多钱粮养活这么多兵马,应当让内帑出钱。”
“你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无邪呢?”胡应台震惊,“那怎么着,要不要再成立一个学部,科举之事从礼部分散出来?”
钱谦益扭头就走。
刚出门,一记重拳砸在他脸上。
天子下诏,内阁签署,翰林院庶吉士王铎直升正五品侍读学士,翰林院设立院判,以王铎充任。
这是要改革翰林院,钱谦益一听就懂。
可他没法反对,因为天子诏令都察院派遣“都察院驻翰林院都察御史”监督翰林院整改。
此外,早上他才派人给东林要员送信,要求大家联起手来把梅翰林给“剥夺出身、驱逐出士林”来着。
结果如今梅翰林胜任侍讲学士、兼任翰林院丞。
通俗来讲,以后的翰林院就是王铎担任院长,梅翰林兼任办公室主任。
这两位从昨晚的举动来看那可都不再是好人啊!
更让钱谦益怄火的是,梅翰林既有了进步,士林还真无法与他彻底交恶。
翰林院作为士林的自留地,将来总得往里面塞人吧?
这也是为将来有一天满朝大员“非翰林出身不得为之”作人才储备。
那要是跟梅翰林闹大了,他如今有一部分权力,他卡住士林进入这块自留地的通道不给大家机会,那可怎么办?
钱谦益立即回礼部,让家仆赶紧去收回早上发出去的信。
可问题是,他钱谦益的信,有那么几封已经落在了梅翰林手里。
今儿一早,钱谦益的书信刚送到,有几个东林出身的官员便被厂卫抓走。
在去梅家审讯梅翰林的时候,厂卫也把钱谦益的书信带了过去。
你瞧,礼部尚书认为你“居心不知,干系太大”而要求剥夺你进士出身把你驱逐出士林,你还敢诡辩说自己没罪?
梅翰林当场十八次问候了钱谦益的祖宗十八代。
别的都能忍,剥夺进士出身这一点梅翰林决不能忍,这是把他梅家五代人彻底排除在科举体系之外的生死大仇,这他要是都能谅解,他金陵梅氏就真的别做人了。
而后接到诏书,得知自己升任翰林院侍讲学士、院丞,梅翰林首先便想到自己有用了。
那就有些事慢慢来,总有一天干倒钱谦益,坐上礼部尚书那个位置。
彻底与士林决裂?
不不不,梅翰林没这个意图。
还得继续与西宫对着干,与天家对着干!
他就不信,西宫就永远能被天子信任。
厂卫迅速撤走,梅翰林回与妻子道:“东林靠不住了,与其找钱谦益这个奸贼,倒不如我们自找门路。”
其妻叹道:“可惜有王铎那个书呆子,我看他一定会想什么‘上报皇恩’,若不然,翰林院自此我们说了算。”
“他不就是个书呆子么,这种人没什么难对付。”梅翰林咬咬牙恨道,“昨日之耻,须当早日报复。那孽畜既走了,倒也好。你快去托人与薛家说亲,要成大事,我们离不开钱财,薛家我看也是个首鼠两端的,只要与他们说将来,不怕他们不低头。”
“老爷哪里去?”其妻惊道。
梅翰林道:“昨夜太上皇嫡孙无故升爵,岂非天子之意明了?那毕竟是骨肉相连,此前我们无能与之联络,今掌握翰林院,何愁与这两位至尊不能往来?我去与之恭贺。”
其妻便怅然长叹:“奈何天家与西宫如今还能相谐,竟让我家有此耻辱。”
遂分头行动,各自去奔目的。
此处暂不提,昨夜一场夜宴,至今才逐渐发酵开来。
三百六十道敕命,足以让南都“赋闲”的官员们红眼。
荣府又有熟客来访。
一为得知荣宁二府取诰命敕命如探囊,且获得众多的李守中。
他倒不是要抢李纨挣的那个诰命,他就是想让李纨自己提出来给李家,然后他顺水推舟笑纳便是。
这应该不难,李守中认为二府既然获得那么多么,他女儿给娘家给一个不是什么难事,何况我一个读书人若是推辞不过接受了这番好意,我名声也要受损,我都不在意这么大的损失了,你二府岂能连一点道理也不懂?
另一个是甄家。
甄家此来不为找贾氏要好处,甄应嘉想劝说二府“不可沾染因果”。
两家不约而同先到了荣府门外,甄应嘉与李守中本目的不同,可都以为彼此目的相同。
李守中遂先与甄应嘉说道:“二府所得,只怕是太过头,难免因果太重,将来难以自辩。”
“毕竟是读书明理之人,此言正合我意,”甄应嘉自觉大有深意,与李守中道,“如今看着滔天的富贵,实则将来难以化解。我与江海友朋均以为二府此举不妥,应当使之自觉。”
李守中笑道:“此言甚是,只盼他们及早醒悟。”
于是两人进门,两府三房正在荣禧堂通报昨夜之事。
昨晚回来太晚了,彼此都没有见过,今日一早才通报富贵之事。
尚不及说来,两个读书的亲戚闯进来,将各自言语一番说来。
一时之间,二府均觉如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