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恳请:“林氏得天高地厚之恩多矣,常思不能上报天恩。今侥幸得诰命,非林氏人力所至,乃天子隆恩垂降者也。以林氏之愚昧,倘若有一二七品敕命便足矣。今诰命之身,臣恳请转军中将校,此方不辜负天恩。”
林如海急忙也出列恳求。
太上皇不搭理,皇帝允准:“可。”
内阁方喜,天子又降诏:“林卿既有忠心,内宅又有仁和,天家岂能不厚赐。俱赐诰命,列五品。”
……
不及群臣反对,天子又诏令:“内阁另赐五品诰命一,六部九卿赐敕命一。”
这谁能拒绝得了?
阮大铖就不用。
他夫妇就两人,要什么敕命夫人?
遂婉拒诏书,以敕命赠军中。
贾政一想,儿女们今天都给他长脸了,两房妾室都有了诰命,那他还要这个干什么?
于是也转赠军中。
孙承宗也不用啊,他后宅如今都是诰命敕命夫人。
遂也转赠中军。
如此转赠再三,司礼监奉诏又换上姓名,局面就有点尴尬。
文臣所得敕封转军中,军中若承受,那成什么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外廷可以向军中伸手了?
不能!
军中多得是转赠同袍的。
如周遇吉夫妇二人那可都有一身的才学,人家周遇吉还是正儿八经的士人出身。
夫妇二人诗词俱名列二等,人家便转赠出名额给军中了。
军中那帮外廷印象中的大老粗,尤其一帮中生代与年青一代的将领那也不是吃干饭的,人家也多有所做入流了。
这些名额,人家都让给了军中的袍泽。
群臣目视李征,李征睡得正好。
遂又看诸位郡主。
李问剑以为可行。
这反倒给外廷出了一个难题。
军中凡有所得,俱转赠同袍,凭数量人家都足以压制外廷文臣转赠了。
这你还伸手军中?
那帮参加大宴还带蒜地功臣不打死你还有怪事。
一时转赠既毕,群臣山呼万岁。
李征依旧熟睡。
这两日来他也有点疲惫了,哪来心思顾虑别的事情。
遂重新入席,太上皇便举杯与群臣共饮。
三杯五盏上头,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得了敕封的人固然高兴,心事重重的人也未免“与天同乐”,奉天殿广场一时之间其乐融融。
待酒酣耳热之际,天子又赐近日来赴宴的民间耄耋。
年九十者赐七品散官,皇庄足量供养。
年八十者赐八品散官,依旧是皇庄足量供养。
这供养可是有规定的,每日肉奶蛋供应以及细粮供应早就有定数。
那百岁老人呢?
天子赐福,宰辅手书“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敬上。
每月伙食供应位同九卿。
要不说皇虞的水养人呢,光南直隶这次前来赴宴的百岁老人就有十余人。
君臣一起恭贺后,太上皇就很羡慕地表示,他老人家也得奋斗奋斗赶上这个寿数才是。
谁不羡慕?
活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人瑞,这在历朝历代都是很难得的。
于是,乐舞换成《喜盈门》,这是祈福增寿的曲目,与《满床笏》等恭贺富贵的是一类曲目。
乐舞之后是滑稽表演,而后又是军乐舞表演,渐渐月华满天之时,大宴到了尾声。
偏在这时候李征醒来。
“这乐曲不对。”管弦丝竹入耳李征当即惊醒。
怎么不对?
一曲《月儿高》,这是秦声,怎的有巴蜀之音?
他看过宫廷乐舞出身,那可没一个巴蜀那边来的。
这里头混进去了什么人?
至此暗暗关注他的群臣方不那么恼火。
翰林院被清理走了那么多人,军中你那帮虎狼一般的麾下推让那么多敕封。
结果你睡着了?
睡就睡吧,天子大氅你怎么能当被子一样盖着?
这下可好,不管是睡醒了还是被吵醒了,总归他好歹不那么不把局势当回事了。
丁王妃忙靠过去悄悄道:“快好了。”
“曲子不对。”李征奇怪,“你们没听出来?”
“曲子不对?”德妃讶异。
是不对,秦音之中,巴蜀之乐越发明显了。
李征道:“里头是不是混进去了什么?”
“安生坐着,”皇帝笑道,“如今天下各地乐舞戏班多有汇聚于南都,民间怕是要形成一个新的地方戏了,宫廷乐舞多采用民间声调,并非一直裹足不前。”
京剧要出现了?
李征稍稍一怔,这他却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