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让他诟病的就是,中军过处不让地主宗族掌控乡村政权。
这在他的诗词里往往反映的很清楚,但今天他没写。
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不如先抢到诰命再说。
如果能给老母亲挣来一个敕命,给老妻争取来一个敕命,这日子也能好过点,就不至于一家老小闻着别人家果子的香味觉着肚子吃饱了。
至于这些同僚们的耻笑,他们有什么资格耻笑别人?
内侍取了便走。
太上皇说了,这个王铎有一点才华,但没什么才能,念在他书画不错也是个二傻子的份上照顾一下,让他醉心于书画诗词就行了。
正好,那帮翰林院吃着皇家的津贴非要当反贼的都处理掉。
内侍一走,翰林们纷纷指责王铎。
大家说好的一起受穷,我们背着你弄点好处,你替我们大家受穷就行了,你怎么还能仗着有才华富贵呢?
王铎一概置之不理。
可就在这时,东厂来了。
“奉诏,取密谋撺掇军权之贼,众人休要慌张。”带人来的档头告诫,“今日是哪个败坏了兴致,正好午门外送你一家上路。”
两个侍读学士被带走了一个,两个侍讲学士全部被带走。
翰林院庶吉士众多,此次也带走了一小半。
说来也怪,被带走的,竟都是没有带家眷来的人员。
明摆着不想参加这场天家表功的宴会嘛。
梅翰林一家胆战心惊,到最后也没被带走,梅翰林长松一口气。
那王学士愤然道:“你梅家引起的此事,你家却好端端的在这里,别人家反倒被下诏狱去了,凭什么?”
梅翰林把心一横,把脸皮一抹,干脆原地转身质问道:“不错,你说凭什么?岂非我与逆贼不共戴天?王学士什么意思?竟同情逆贼乎?”
王学士大怒。
“此处乃皇宫,非你廨舍,给我家定罪,更非你一言可决。”梅翰林站稳立场呵斥,又顾左右道,“我家可不是王翰林那样的,谁要害我家,仔细一份名单上有你家小儿名字。”
这番话说的,直让左右人等呆若木鸡。
这老混蛋梅翰林,他居然,他居然威胁我们?
那怎么反击他?
没人先站出来当这个出头檩子。
梅家今天显然是被整垮了,他梅家父子两代人不要想上进之事。
索性这老混蛋梅翰林,他居然就这么原地转身连面皮都不要了。
这谁敢和他撕扯?
不听他说搞不好他举报的名单上要写上别人的儿子?
于是多有人目视王铎。
你可是急公好义的好翰林呐,今天说什么你也得带头跟姓梅的开干!
王铎忍无可忍,一杯酒吃下去装醉了。
众人暗骂不休。
此处清理掉一小半的吃天家饭砸皇家碗的翰林,上头便开始点名。
此次夜宴的斗诗赏赐名单定了。
诸王及皇亲国戚、三品以上官员及公侯不参加斗诗,这也是给中低级官员让出了争夺一个敕命身份的机会。
妇女儿童那边不做限制,但二圣御览钦定的一二等诗词不列入名单,不算在那二百四十个敕命赏赐之中。
在这三百六十人里,王铎先写的那首被算作他夫人的作品,列二等。
后面那一首算王铎的,列第三等。
王铎夫妇惊喜过望,却不知这里面有暗箱操作。
更不知皇帝要对翰林院先下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