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歇着吧,打了几年仗,最想的还是在太平鼓乐里睡着。”太上皇拦挡。
回头吩咐道:“去把我大氅拿来给盖上。”
群臣惊回首,太上皇你想干什么?
你那大氅是明黄织金天子服,怎么着,你想亲手给西宫黄袍加身?
没你这么玩的啊!
丁应梁当即力荐:“陛下不可,臣听说前明时候,洪武皇帝以美酒醉中山王而察其忠诚之心。今若以龙衣为藩王被裘,虽此乃陛下仁厚,而世人何以看待?”
“喊什么?”太上皇大怒。
本来他如今已经不用这些了,还是大孙子弄来的布料做的衣服穿着舒服,今晚他本来就给自己带过来了一件棉布素色大氅。
这下好,这帮人一反对,他反而来了脾气。
不就是一件黄衣服么,我还非要给盖上,谁不服谁滚蛋。
乃吩咐:“去把那件杏黄十二章纹大氅取来。”
又瞪视着四个宰辅:“要不也送你们一件?”
“陛下,不可操之过急!”袁可立上前秘劝道。
太上皇不听,不就一件衣服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袁可立力劝:“若如此,未必那些势利之徒便不会提早烦扰西宫,如此岂能将他们聚而歼之?”
太上皇这下觉着这话说的有道理。
便问皇帝:“要不换一件?”
皇帝自然很无所谓,军权只要掌握在儿子手里,那其它的都是闲事。
遂也不以为意地道:“都无妨,只是太小了。”
“哎哟,差点忘了这个,我们都不如他高,”太上皇满眼欢喜称赞道,“你瞧那体魄,我这衣服要给他穿那得多绑的难受。”
然而随后又道:“就盖一下挡风就行了,回头做几件新的再穿。”
两个皇孙扬起脸亮出满脸眼泪。
爷,看我们,你看一眼我们行吗?
太上皇就看了他们一眼,心里琢磨出一个坏主意。
当时就跟李绍商议:“这桂王是完蛋了,荣王府我看也该准备拆了,要不,让他们住两个王府去?”
群臣之中当即有人要反对,可那两个乐了啊。
瞧瞧,都瞧瞧,什么叫圣眷隆重啊?!
以奉国中尉入住王府,什么意思你们还不明白吗?
有意扶持他们的文武官员只看他们喜形于色,一时间心都碎了,这就是两个大傻子啊。
让你们入住王府那是为你们好?
两个啥也没有的玩意儿,你们住进王府,那两个还有点实力与同情者的宗室岂能不与你们死磕?
你们这等于彻底打断了人家所有的希望啊!
皇帝也吃了一惊,当即拒绝道:“都是自家孩子,岂能如此对待。他们父辈不做人,那早就付出代价了,对待两个小子不可苛刻。”
他难得这么强硬,太上皇虽不快,一时也不好固执。
便来了牛脾气,道:“那我不管,不问,你们看着办。那大氅怎么还没拿来?”
几个内侍早踩着自行车一路狂奔,从兴庆宫取来了太上皇的那件大氅。
杏黄织金十二纹章,肩膀上有日月的那种。
也不怪太上皇心情太好。
李征戒备心十足,轻易绝不肯在外面安然入睡。
今天你看多好,知道他爷和他老子在身边他都不担忧。
太上皇看着就喜欢,再加上一帮人阻挠,他非要把这件事给办成了。
知情的一见不好再说,不知情的却以为这是太上皇的面子。
钱谦益暗忖:“他如今是太上皇了,相当于再造皇虞之功跪了隆治朝,他岂能甘心?今日事事若不顺,他岂能快活。罢了,不过一件衣服而已。”
遂暗暗拦住六部九卿,自启奏道:“既陛下心意已决,臣等岂能阻挠?此事可,然须反着,不可正用。”
太上皇哼哼,这老匹夫,看着很聪明实则不咋地。
反着盖?
那叫日月入怀、十二纹章加身,还都在里头。
这就好比把肉放在米饭下面,你别人哪知道这种玄妙啊。
便允准:“那就这么办。”
皇帝自然不能亲自动手,要不然群臣今儿真有人敢死给他看的!
乃让张皇后代劳。
张皇后可不傻,给儿子盖上后与群臣道:“连日来多有人说什么削权之事,今日太上圣人赐以锦衣,卿等须制止各家后宅曲解圣意,可记着?”
这下不知情的群臣“懂了”。
知情的都想把自己的头皮给挠破。
合着这事儿还能这么解释?
行!
皇帝又诏:“两个奉国中尉虽无功无过,却是天家血脉。今日不与别人争赏赐,实乃孝心可嘉,升奉国将军,各赐官城府邸居住。”
太上皇奇怪:“哪来的孝心可嘉?”
“若他两个今日以诗词取了诰命而为之生母求敕封,却非极大的不好?”皇帝笑道,“是以他们也是一片孝心。”
……
太上皇以手加额,你随便赏赐吧,我不管了。
就那两个怂货,他们是有夺取名次的本事啊还是有这种忠孝之心?
我这儿子实在太苦了,给那两个二百五找理由把心血都熬干了。
那两个大喜过望,连忙闪出席位到丹陛之间叩首谢恩。
为什么大喜过望?
他们认为,皇帝这是在提前讨好他们。
……
这也太聪明了!